“朝廷任何处罚,都会依照唐律,在唐律的框架下进行,今天朝廷可以畏于民意,以超越唐律的界限严惩贪腐之徒,唐律的严谨性、公平性被破坏。”
“他日这种恶果也会报复在所有人身上。”
“大理寺是道德的底线,是朝廷的最后一道护城河,大理寺的任何裁决审判,都是严格遵照唐律执行,大理寺不会因为任何的压力而破坏唐律!”
……
杜正伦放下手中的恪报,脸色变得有些发白。
这份恪报中,似乎与他的事情没有任何的关系。
可是李恪那句试图为官发家致富、作威作福,形成一个庞大阶层纽带,巩固霸占既得利益,此路不通,请绕行。
杜正伦感觉就是在说他!
印刷的楷书字体看着圆润,可笔笔都透露着吴王对待他这种投机钻营者的锋芒!
李义府的面色也不怎么好看。
李恪文章中,如果为官以带领百姓发家致富为抱负,朝廷欢迎你,李义府思量这些年自己的所作所为。
在朝堂之上,他能够得到这位王爷的支持?
不反对就算不错了。
崔民干三人相互对视一眼,眼底都有些激动。
“吴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让我们看他的恪报,这文章里有什么意思?”
“我明白了,吴王就是想告诉我们,为官不是我们士族人的唯一出路,我们可以像齐王一样。”
“说的好听,他把本来属于我们的东西称之为既得利益,拿走了我们的东西,又要糊弄我们去做哪些根本看不到未来的事情,他说的到好听!”
“少爷我三次名落松山,不考了!年关时吴王那个一万贯的悬赏还没有人弄出来,两个大小相同,重量不同的铁球为什么同时落地,少爷我要找出这个答案,领吴王这一万贯赏钱,狠狠地打脸吴王!”
……
“吴王文章里面说的是真的吗?我们这种小摊贩,真的能够比当官的赚的都多?”
“应该不假吧,现在关中的农民家家户户都有百亩地了,朝廷也在扶持推广蓄力,眼见的盼头越来越好了。”
……
李恪的一片文章,成功的引起了长安城内各阶层的热议。
而此时。
朝堂却极为的诡异。
大家短暂的错愕沉默之后,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王珪老匹夫!
几乎所有人心中都忍不住暗暗大骂一句。
大家都明白王珪的目的了。
施加压力!
给双方施加压力!
关陇系及其盟友,本身只有四个人,长孙无忌、温彦博、李行密、崔宗伯。
李绩虽然被视为关陇系的盟友,可这个盟友,一旦涉及到陛下的喜好就绝对不敢轻易发言。
而房杜褚岑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很明显,属于极力反对杜正伦为刺史一派。
双方就势均力敌了。
甚至房杜褚岑还是有些优势的,李绩知晓皇帝不喜欢杜正伦,郑善果在这种事情上,一定会揣摩圣意,这两人最后极大可能会站出来反对。
尤其是郑善果,此老对吴王怀有感激,虽然不会明摆着支持吴王李恪,但是如果吴王的意见与圣意相吻合,此老一定会站出来支持。
关陇系就并不占优。
并州系王珪抛出卢赤松,这就是在提醒所有人,他们的重要性。
其实最主要是提醒反对的杜如晦等人。
明摆着告诉杜如晦等人,逼迫杜如晦支持并州系的两个人,如果杜如晦等人连并州系的两个人都否决,那么并州系就转而和关陇系合作。
当然,主要是逼迫杜如晦等人支持李义府。
狄仁杰只当过县令,怎么看也就是个陪太子读书的。
而李义府的官风恰恰是杜如晦等人所不齿的。
王珪就是用这种办法,逼迫杜如晦等人选李义府还是选杜正伦。
至于为什么不是唐俭而是卢赤松。
这就有嘲讽戏耍关陇系的成分。
当初关陇系当众一脚将卢赤松踢出局,现在卢赤松主动站出来支持,其实更多是一种耀武扬威。
明摆着告诉关陇系的所有人。
瞧见了吗?你们当初踢我出局,现在我们这个派系,却成了你们不得不求助的。
温彦博与李行密相互对视一眼,心中大恨,他们可以猜测,恐怕是卢赤松自己争取的。
否则王珪让唐俭站出来,他们关陇系就不会这么难看了。
李恪也想明白了,他扭头看了眼李泰,李泰缩了缩脖子。
有些心虚。
今天并州系故意弄出这种朝堂格局,他是知道的。
不过为了能有一个自己的心腹,他也是豁出去了。
“臣反对杜正伦为刺史,杜正伦连一个郡守都做不好,如何担任刺史!”岑文本站出来大声反对。
“臣也反对!”
“臣也反对!”
……
随即,杜如晦等人站出来,就连郑善果也站出来表示反对。
五比五。
李绩低着头,眯着眼睛,假装睡着了,他是在躲避皇帝的视线。
他能为关陇系做的也只有暂时保持沉默了。
支持关陇系?
绝对不行!
王珪和唐俭双手拢在官服宽大的袖口中,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只要杜如晦等人不提支持李义府,他们就控制着局势形成对峙。
“陛下,杜正伦既然僵持不屑,是否可以先议一议李义府呢?”一直装睡的李绩不用人叫主动醒了,平静说道。
可这话,却给诡异平静的朝堂投下了一颗石子。
“臣反对李义府!”
“李义府担任长安令,圆滑世故,百姓中风闻并不好,李义府还没有能力担任刺史!”
……
关陇系率先表态反对,这一次卢赤松沉默不语。
大家都下意识的看向了杜如晦等人。
李靖唇角微微上扬。
君子可欺之以方。
他就是欺负杜如晦。
李义府和杜正伦两个都不是什么好货色,一个背叛革新,投机钻营、一个圆滑世故、游击钻营,谄媚权贵,对百姓冷漠。
两个人比烂,似乎李义府更烂一些。
杜正伦至少在武威还是做了些事实的,只是这个人品行太恶劣。
他可以肯定,非要在两个人当众选择,杜如晦等人只能是支持杜正伦。
至于岑文本和褚亮,失去了杜如晦和房玄龄,他们就不成气候了。
“吴王,李义府和杜正伦两个人,你觉得哪一个更合适一些呢?”就在所有人都看着杜如晦二人之际,温彦博忽然开口询问李恪。
同样是君子欺之以方的策略。
而且温彦博的用心更加险恶,从李恪身上打开突破口,还要让李泰记恨李恪。
李世民一眼就看透了温彦博的目的,他瞥了眼另一个儿子青雀。
这混账东西,刚才缩着头,现在一脸猴急的往李恪身上看。
杜如晦瞥了眼温彦博,眼底闪过一抹不齿之色,他与房玄龄相互对视一眼,无奈点了点头。
如今这种局势,赞同杜正伦已经是无奈之举。
至少总比温彦博要算计李恪的强。
自从杜如晦听了皇帝的那句话,认定下一任继承者,只有李恪才能够继续推进革新后,他和房玄龄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当然现在他们只会保护住李恪,至于支持,现在不会。
“臣……”
“报!”杜如晦的声音刚刚吸引大家的目光,殿门外忽然响起急促声音:“齐王从潼关传来消息,铁道竣工,轨道机车今日便可通行!”
“齐王邀请陛下、皇后做机车前往潼关视察!”
闻言,李恪的唇角泛起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扭头看了眼开朝之初,皇帝老子就命令王德挂在一旁的大唐全境堪舆图。
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好!”
李世民一脸激动道:“听说这轨道机车数个时辰就能抵达潼关,半日之内就能来回一次。”
“也不知李佑这个混账东西说的是不是真的。”
“辅机、如晦你们与朕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