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外。
当帝后出城后,早朝的消息也传出来了。
李义府瞥了眼杜正伦,故意大声恭喜道:“恭喜崔兄、窦兄,朝廷已经正式确定两位为一道刺史了。”
杜正伦的面色有些僵硬难堪。
他也勉强笑着恭喜道:“恭喜两位仁兄。”
李义府紧接着笑着说道:“两位仁兄谈论革新让我耳目一新,不如到长安府衙,我们继续促膝长谈。”
杜正伦听闻后更是大恨。
李义府分明就是希望通过向崔窦二人示好,说什么革新,你李义府这些年在长安做了什么,大家眼睛瞎了,看不到吗!
崔民干和窦诞摇了摇头婉拒道:“不了,齐王的轨道机车同行,陛下和皇后出宫试乘,我们也想去看看。”
“仁杰,魏王在京,所幸你也没什么事情,不如一起去吧。”窦诞邀请道。
狄仁杰犹豫一下,点头答应:“好。”
杜正伦想了想,也连忙说道:“不知我能不能跟着两位仁兄一起去。”他想要接近皇帝,想办法挽回在皇帝心中的印象。
李义府嘴唇动了动,也明白杜正伦的打算,十分想去,却最终没有开口。
作为长安令,他是不能擅离职守的。
崔民干和窦诞相视一眼,点头笑着应承道:“当然可以,这轨道机车,今后任何人都能乘坐。”
……
老卒县的机车车站内。
三千御林军正在逐步按照命令,有秩序的等车,李世民坐在临窗的位置,看着御林军等车。
对面前的混球儿子李恪吩咐道:“你爹我这次要任性一次,去了潼关,我们就直接去洛阳了。”
“崔民干和窦诞随行,到了洛阳,很快就会任命他们担任重要地区的刺史,相信你舅舅他们要坐不住了。”
“不过最近几天,这压力就要你自己顶着了,今天晚上我们如果没有回来,恐怕满朝文武就都会反应过来。”
李恪瞧着皇帝老子得意的模样,不由翻了翻白眼,说道:“这烂摊子凭什么留给我?老大和青雀还在长安呢。”
“爹,要不我跟着你去洛阳吧?”
李世民没好气的瞪了眼李恪,提醒道:“这事情是你弄出来的,你就必须留下来替我收拾烂摊子。”
“这些年你爹我没少给你擦屁股收拾烂摊子,现在轮到你偿还了。”
长孙无垢坐在一旁,瞧着这对父子讨价还价,不由莞尔一笑。
“这是我留下来的皇命,天黑之后,你去见左右武位两位将军,免得有些人觉得受刺激,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李世民从袖口拿出两道圣旨丢给李恪。
李恪接住后,郑重点了点头,提醒道:“父皇,你们这次的御林军带的有些少了,段将军留在潼关一万陇右府兵,你到了潼关之后,一定要带着去洛阳。”
“等晚上事情暴露之后,我就会让右武卫程将军麾下的将士坐机车赶往洛阳。”
“这些事情不用你个混球叮嘱。”李世民笑骂一句,继而询问道:“杜正伦怎么办?青雀提的两个人太不着调了,怕是左右躲不开。”
“王珪那个老狐狸的架势很明白了,如果并州系的人被否决了,他们就帮着关陇系扶杜正伦。”
李恪笑着说道:“之前真没有办法,不过在朝堂上看了爹你和军中将军们对天下的重新划分后,有些想法了。”
“可以在定襄道上做点文章。”
李世民不由愣怔一下,他刚要教训李恪卖关子,忽然恍然大悟,瞪了眼李恪,摆手赶人,笑骂道:“下去下去,我们要走了,万一中书省那些人精回过味儿来怎么办。”
等李恪下去后。
机车缓缓启动,长孙无垢从窗户口看着李恪,笑着说道:“我们这一任性,今天晚上,恪儿的压力恐怕是有些大。”
嗒嗒嗒……
在长孙无垢的说话功夫,机车的速度开始加快。
……
嗒嗒嗒……
车轮与铁轨碰撞,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传入车厢内。
侍女们安静的或站或坐在一边。
帝后二人手中拿着一封随行带上来的恪报。
“细分深化各行业,创造更多的机会,恪儿这些年做的就是这件事情,以前我们只是觉得民间活跃性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前所未有的繁荣。”
“但是始终有种雾里看花的感觉。”长孙无垢边说边放下恪报,感慨道:“今天他这篇文章才真正阐述清楚了民间繁荣的原因。”
李世民接住话茬说道:“这轨道机车、造船业、畜牧养殖业、茶文化产业……”
“只有不断挖掘深化创造出一个个细分的行业,才能真正的实现民间的高度活跃。”
说着,他起身来到车门口,从大玻璃窗看着长安的轮廓渐渐消失,继续说道:“不断创新发现的新行业,也可以为天下人提供各种上升通道。”
“天下已经不是学而优则仕的老传统了。”
……
李世民说着,面色渐变潮红,明显十分激动。
开放式的车站月台上。
李恪等人目视机车渐行渐远。
秦怀玉这时匆匆走来,开口说道:“大哥,剩下的一列机车已经准备好了,只要左武卫得到命令,可以马上蹬车。”
李恪点了点头,他们现在也只有两列机车。
而且第二列机车,其实是一列货列。
“皇兄……”就在李恪刚要说话的时候,有急促喘气的声音响起,只见李泰驾马冲来,远远勒马停下,翻身下马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看着空荡荡的月台:“父皇和母后走了?”
“走了!”
李泰审视着李恪,凑近了鬼鬼祟祟,压低声音询问道:“皇兄,有阴谋对吧,我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皇帝老子这次去潼关绝对不简单是不是?”
“嗯。”李恪没有隐瞒,点头直接说道:“父皇和母后去了潼关后,就会在滞留陇右的一万府兵保护之下,直接去洛阳。”
嘶!
李泰倒吸一口凉气,脖子一缩,身子猛地往后撤,眼睛瞪大,嘴巴张大。
“皇兄你害我!”下一秒,李恪带着哭声大声呜嗷。
这么大的事情,之前是皇兄李恪一个人担着。
现在好了,他也成了知情人了。
李恪唇角泛起一丝笑意:“不是你问我吗?我们是兄弟,我不忍心不告诉你,满足你的愿望。”
“记住了,这回你也知道了,接下来你要跟我担负起压力。”
李泰满嘴苦涩的吧砸着嘴,瞧着魏叔玉等人抿着嘴,忍着笑的模样,他就恨不得在自己嘴上抽几下。
“任性,太任性了!”李泰右手手背拍打着左手掌心,在李恪身边转来转去:“他们太任性了,这都多大的年龄了,怎么还这么任性!”
“正是越来越任性!”
“等我去了洛阳,我一定要好好的说说他们,怎么能这么任性呢!”
哈哈……
李恪等人瞧着李泰的行为,忍不住大笑起来。
“行了,别卖弄了,回城吧,晚上你岳父他们就靠你来稳住了,我还有很多人要应付。”李恪踢了李泰一脚,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李泰连忙追上去,讪笑着询问道:“皇兄,这剩下一个刺史名额,李义府这人虽说不咋滴,不过你放心,我会好好盯着他的,你看……”
“这个人我看不上。”李恪直接打断李泰的话,说道:“刺史是一地最大的官,某种程度,刺史就是一地的小朝廷。”
“以他李义府不敢得罪权贵,曲意逢迎,只敢得罪百姓的性格,他再高位,为了他的权势,为了他的前途,百姓就惨了!”
“他李义府有功名利禄之心不可怕,许敬宗这个人你知道吧,同样有功名利禄之心。”
“可许敬宗即便不敢得罪权贵,但也可以用他的手腕,让朝廷的政令推行下去。”
……
中书省。
所有宰辅手中都捧着一张恪报,仔细认真的品鉴。
在他们下朝回来之后,新刊发的恪报已经由秘书郎给他们每人桌案上放了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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