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叔玉三人岂能听不出,郭孝恪是在暗指他们大哥,暗示他们借大哥之名,行事嚣张。
这样就能加不能让了。
魏叔玉站直了郑重说道:“郭将军,这是朝廷的法度,小不立,大则废,如果细微小处不能依照法度树立规矩,大的方面也会松弛,作为洛阳丞,小侄就有责任维护洛阳城内的规矩。”
“请郭将军赎罪!”
话中,魏叔玉作揖一拜。
无论是程处默还是秦怀玉,说这些话都不合适,但是他这个洛阳丞合适。
也有权力阻止这种事情。
郭孝恪的脸色更加冷了几分,他没有想到,本已经点了李恪,魏叔玉三人竟然还不退让。
尤其魏叔玉连称呼都变了。
郭孝恪面色微微变黑,声音冷肃道:“贤侄当真不让!”
“非不让,而是不能让!”魏叔玉郑重恳切说道:“将士们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不是拿着朝廷的粮饷给宰辅们当泥瓦匠。”
“洛阳城也有洛阳城的规矩,小侄添为洛阳丞就必须守护洛阳丞的规则。”
哈哈……
郭孝恪仰头大笑:“好,不愧是吴王的兄弟,三位贤侄,叔叔不给你们三人面子,也不敢得罪吴王。”
话音落下之际,郭孝恪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冷硬,催马从魏叔玉三人身边走过,深深冷冷喝令右武卫校尉:“把你的人带回去,滚出洛阳,这洛阳可不是你们的地盘!也不是朝廷的地盘!”
驾!
郭孝恪催马离开。
“这可是阳翟郡公,马上要去淮北赴任的淮北道刺史!”
“吴王强势,吴王的结义兄弟也真强势,几个年轻人,竟然把一个郡公顶的无话可花。”
“还不是因为吴王强势,才让他们这些兄弟强势吗?”
……
魏叔玉三人继续往前走,听着身后围观百姓的议论,不由苦笑道:“又给大哥惹麻烦了。”
“这事情如果大哥遇到了,他也会阻止的。”秦怀玉拍了拍魏叔玉的肩膀安慰道:“你是洛阳丞,大哥不在,你就必须替大哥管好洛阳的一切事物。”
“大哥不喜欢不敢得罪权贵,只敢得罪百姓的李义府,同样你今天若是不阻止,大哥也会不高兴的。”
这些魏叔玉都明白,他点了点头,扭头询问程处默:“处默,这种征用军中将士做军务之外的事情多吗?”
程处默讪讪一笑:“不少,这么跟你说吧,这也就是陛下亲军,皇帝眼皮底下不会做的太过了,地方府兵,一些将领更是让府兵帮着他们农耕种地。”
“而且咱们刚到洛阳,各家洛阳的房舍常年不住人,需要修缮,之前已经有人悄悄做了,只是不像郭孝恪这次调用差不多一个营的规模。”
“就我家活土匪离开前,都念叨着,再瞧瞧,再看看,要是大家都占朝廷的便宜,陛下不说什么,我们家活土匪也动心思,想要占便宜呢。”
魏叔玉瞥了眼程处默,不由得好笑。
不过笑过之后,面色却变得严肃了。
三人都是如此。
占便宜,这种心理不光普通人有,权贵也有。
“可这个便宜不能这么占。”秦怀玉严肃说道:“现在朝廷的法度没有松弛就如此,一旦这种口子开了,是不是以后我们的左右武位将士,都要变成权贵们的免费家丁呢?”
“左右武位不训练,去当泥瓦匠,战斗力怎么保持?”
“是不是等大哥回来后,与大哥说说?”
魏叔玉摇了摇头:“我们阻止就算了,大哥现在的敌人太多了,而且真的要约束这种事情,会得罪军中将领,要做也不是现在做。”
……
右武卫。
尉迟敬德笑着询问道:“郭孝恪被魏叔玉那三个娃子给挡回去了?”
“是将军!”
啪!
尉迟敬德抚掌道:“干的好,传令公孙武达,让他好好整肃军纪!做不好了,别怪我不客气!”
“喏!”
待帐内只剩一人时,尉迟敬德不由点了点头。
尉迟敬德倒是想管,可郭孝恪是李绩的人,公孙武达是侯君集的嫡系,这种小事他根本管不了。
现在郭孝恪被几个娃子给顶回来了,他自然要抓住这个机会,敲打敲打公孙武达。
于此同时。
郭孝恪府邸。
郭孝恪面若寒霜,冷冷道:“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现在背后有人撑腰了,竟然连我都不放在眼中!”
“不过倒还让我发现了一个机会,我倒要看看,你这位吴王,你们这群结义兄弟的牙口硬不硬!敢不敢啃军方这块硬骨头!”
说着,郭孝恪大声喊道:“备车,去李宰辅家!”
李绩留守洛阳,他要去见李绩。
郭孝恪知道,他这位老上司,其实也很不喜欢吴王李恪这位皇子。
……
李恪等人昼夜皆程,此刻已经抵达河北边境,很快就要进入定襄郡境内了。
嗒嗒嗒……
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皇兄,等等!”众人听到动静扭头,便见李泰、李治、李愔三人,还有狄仁杰、韦思谦几人在一队将士的护卫之下策马而来。
待李泰靠近后,他拧眉询问:“你们怎么来了?”
狄仁杰笑着拱手,替李泰回答道:“吴王,臣为定襄道刺史,解决定襄道隐患,臣作为刺史怎么能不亲自来?”
韦思谦也笑着回道:“臣想要跟着吴王去学习学习,如何与突厥人打交道。”
李恪深深看了眼韦思谦。
“皇兄,老大那个臭不要脸的也想来,可他自己跟父皇张不开口。”李泰眼神余光悄悄瞥了眼舅舅长孙无忌,故意扯着嗓子说道。
李恪没好气的瞪了眼笑骂道:“行了,就你话多,我先提醒你们,到了定襄郡后,不要胡咧咧。”
“有什么怨气,憋在肚子里。”
“这一次父皇任命以我为主,我如果没有说话之前,你们敢胡咧咧,可别怪我不念兄弟情义。”
李泰拍着胸脯,瞅了眼温彦博等人,满口答应:“皇兄放心,我们三人就是去看看,绝对不多说一句话。”
李泰看得明白,这是借着警告他们,实则是在警告温彦博、卢赤松这些人。
温彦博等人眼底闪过一抹怒色,李泰看明白了,他们岂能看不明白。
重新启程,一日后,李恪一行人抵达定襄郡城外。
郡城已经完全戒严,城头上站满了突厥将士。
当李恪率领黑骑抵达后,城头很明显变得十分紧张。
“这是要反了!”温彦博冷哼一声,李恪看去的时候,温彦博不甘的闭上嘴。
李恪扭头对长孙无忌说道:“舅舅,我去喊话,你们在这里稍等。”
“殿下,还是臣去吧。”长孙无忌请示道:“你若是出事……”
李恪笑着摆了摆手,驾马冲出,李恪有十数黑骑将士从后面分出,护卫李恪抵京距城百步。
“本王李恪,代表朝廷来听一听定襄郡上下对于定襄道成立的想法,你们这里什么人主事,马上打开城门!”李恪冷冷喝令道。
贺逻鹘、结社率出现在城头。
贺逻鹘看着李恪,有些畏惧。
有些尴尬,他妹妹阿史那飞燕与李恪的事情他当然知道。
就在贺逻鹘犹豫之际,结社率已经开口,大声道:“臣拜见吴王,吴王带着精锐黑骑而来,是想要剿灭这满城突厥子民吗?”
“混账!”李恪扬鞭指着结社率,怒斥道:“突厥子民亦是我大唐子民,是谁告诉你结社率,朝廷要剿灭自己的子民!”
“马上打开城门!”
结社率丝毫不惧,故意说道:“城中百姓不敢让吴王你的黑骑入城!”
“吴王若是敢入城,倾听城中百姓声音,就让黑骑停在城外。”
“吴王若是连这点诚意也没有,如何取信城中百姓?黑骑精锐,臣等都知道,黑骑入城,恐怕城内这数万百姓就会鸡犬不留。”
他料定了李恪不敢入城,逼着李恪攻城。
只要这仗一开打,阿史那突利就无路可退,他们灭了黑骑,然后在皇帝抵达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