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书省官房。
哼!
“不成体统!陛下就是太惯着这位殿下了!”崔宗伯冷哼一声,转身离开窗边,似乎多看一眼此刻乖张的李恪,都觉得碍眼。
长孙无忌轻轻一笑。
其他宰辅神色反应不一而足,有人一笑付之,有人则眼底闪着恨意。
……
宫外。
杜正伦瘫坐在椅子上。
他已经知道了午朝的消息。
“田忌赛马!吴王你还真是智计百出!好一个田忌赛马!”
片刻后,杜正伦恢复过来,强打起精神,咬牙道:“吴王,长孙无忌让我去并州,一定是有深意的,我还有机会!”
杜正伦从长孙无忌明显十分想让他去并州,他觉得去并州一定是有目的的。
他去并州大有可为!
……
数日后。
皇帝亲自送李行密的尸首离开后,领着朝中文武百官,在御林军以及左武卫的护卫下,浩浩荡荡往定襄郡的方向而去。
队伍中。
温彦博找机会与卢赤松走到一起。
二人驾马并肩前行。
温彦博笑着说道:“卢阀主现在也快成了谄臣了。”
卢赤松并无不高兴,低声说道:“只要能让陛下高兴,做臣子的,做个谄臣又何妨呢?”
“此番陛下只要和平解决定襄郡之事,卢某还要谏言陛下泰山封禅!”
温彦博愣怔一下,点头说道:“到时候算我一个。”
话罢,温彦博压低声音询问道:“事情进行的怎么样?我们的第二步能不能启动,什么时候启动,可都要看你们卢氏这位贵人。”
“吴王,陛下命令吴王前去见驾!”就在温彦博刚要说话之际,王德从中军方向驾马疾驰而来,大声传令。
众人不由纷纷侧目。
看向前面几位一同驾马走在一起的皇子,找到了吴王李恪的身影。
李恪勒马转向,策马向后面中军方向奔去,途中他试探询问道:“王大监,发生什么事情,父皇为什么偏偏让我去见驾?”
王德苦笑道:“殿下,你去了就知道了。”
“陛下为什么独独召见吴王?”
“咱们这位吴王,现在是越发得陛下器重了。”
……
岑文本与褚亮听着同僚们的议论声,面色流露出一丝丝担忧。
他们也已经察觉到,随着关陇系的谁弱,吴王李恪似乎有些太突兀了。
“父皇。”李恪来到御辇前,作揖道。
李世民伸出手,手中捏着一张纸:“看看吧,定襄郡传来的消息。”
李恪接过去扫了一眼便不由得苦笑,阿史那贺逻鹘也牵扯其中。
阿史那飞燕的哥哥。
皇帝老子让他看这份情报的目的,他已经知道了。
“父皇,能不能让儿臣先去定襄郡?如果能不动刀柄的话最好。”李恪提议道。
倒不是因为阿史那贺逻鹘。
而是一旦动刀兵,整个塞北都会便成惊弓之鸟。
这么些年的准备,势头发展正在按照他们的设想进行,可能就会被打断,功亏一篑。
而且一动刀兵,他和阿史那飞燕的关系恐怕也就要暴露,到时候他还不得更被关陇系所忌惮?
唔……
李世民略微沉吟,点了点头说道:“这样吧,我们会在河北境内停留数日休整,王德派人去顺州传信给阿史那突利,让他去定襄郡接驾。”
“你、你舅舅、温宰辅、王宰辅、卢宰辅、岑宰辅、褚宰辅代表朝廷先去定襄郡,以你为主,几位宰辅为辅。”
李恪想了想,岑褚二人是皇帝老子给他,让他去制衡其他四人的。
舅舅长孙无忌、温彦博、王珪、卢赤松则是陪着他一同去冒险的。
看来上次的刺杀,皇帝老子对并州系和关陇系都有怀疑。
担心这双方有人利用定襄郡的局势对他不利。
现在三方都装到定襄郡,无疑是最保险的,谁都没有置身事外。
相互制衡。
“儿臣遵旨!”李恪立即领命。
随即,王德跟着李恪去李世民的口谕。
李恪等人在黑骑的护卫下脱离大队之后,温彦博低声道:“辅机,陛下的安排很有深意啊,这是在试探我们三方。”
长孙无忌不动声色点头,提醒道:“我们三方最好同心协力,定襄郡的局势可不好。”
“老大人,看来我们都被陛下怀疑了。”卢赤松看了眼前面的李恪:“恐怕陛下唯独信任这位吴王吧?”
“也不知陛下与这位吴王说了些什么。”
话罢,卢赤松看着王珪只是点了点头便不语,扯着嗓子喊道:“吴王,据说定襄郡的突厥人已经开始聚兵守城,吴王带着臣等进入定襄郡,可有十足把握?”
“卢宰辅,你若是害怕,大可以现在回去?”不等李恪回答,陪在李恪身边的岑文本便扭头笑着打趣道。
卢赤松咬了咬牙,低声阴冷道:“若是可能,就算我们这些人全都死在定襄郡,只要你死了,也值了!”
王珪被卢赤松的话吓得眼皮跳了跳,他侧目看了眼卢赤松。
现在才发现,卢赤松是多么恨吴王李恪。
本来陛下让他们这样一个组合去定襄郡就语意不明。
他还真的有些担心卢赤松在定襄郡胡来。
……
洛阳。
魏叔玉、程处默以及从长安赶来的秦怀玉等人行走在洛阳街面上。
“要说这洛阳城的格局也不比长安小,想要在陛下回来之前,又是通电,又是修缮维护,时间上恐怕是有些紧张。”程处默有些为难道。
魏叔玉瞥了眼程处默,笑着打趣道:“处默,若是完不成,你去陛下面前请罪如何,陛下对你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那是。”程处默得意洋洋说道:“总好过叔玉你那张跟了你爹魏大人一样的坏嘴,你在大哥面前发陛下牢骚的话,我可以肯定。”
“全都被王府管事记在小本本上,原原本本的告诉陛下了。”
“这件事情你要是办不好,陛下小算盘噼里啪啦一打,嗯……是时候跟魏叔玉这个混账东西算总账了。”
“咔嚓,先砍小魏的脑袋,然后再把满嘴冒坏水,老魏的脑袋也咔嚓了。”
秦怀玉忍不住笑了。
魏叔玉瞪了眼程处默,刚要说话之际,他不由皱了皱眉头,指着旁边一队几百人士卒,询问道:“这是右武卫的将士对吧?”
这些将士或是用扁担挑着砖瓦,或是扛着木料,又或是拿着刮泥刀等工具。
秦怀玉拧眉道:“看装束是右武卫的,怎么右武卫的将士不在军营中待着操练,做起了泥瓦匠的活了。”
“啧啧,怪不得我家活土匪说了,尉迟黑子治兵不严呢……”
程处默说话之际,魏叔玉已经往迎面走来的一队右武卫将士面前走了过去:“站住!”
领队的陪戎校尉停了下来,很显然是认识魏叔玉三人,笑着拱手道:“拜见几位小公爷。”
“校尉你们这是……”魏叔玉指了指校尉身后的将士,询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校尉苦笑道:“奉了将军命令,入城帮几位宰辅修缮府宅。”
“那位将军,尉迟将军吗?”程处默追问道:“尉迟将军可不是这么一个公器私用之人。”
“这……”
“你是公孙武达将军的麾下吧?”程处默询问道。
陪戎校尉松了口气,连忙抱拳道:“是,卑职左监门公孙将军麾下。”
魏叔玉基本已经明白了。
公孙武达,侯君集的人。
当初他替皇帝调查右武卫那些将领与温彦博接触过,这个公孙武达就是其中之一。
公孙武达当初从并州时期就投效了高祖,清水县公。
“洛阳城内,右武卫无令不得入内,洛阳令不在,本官作为洛阳丞,现在命令你们马上返回右武卫军营。而且给宰辅们修缮府宅,也不是你们右武卫将士应该做的事情,你们的职责就是训练,保卫朝廷。”魏叔玉郑重其事的说道。
调动右武卫修缮府宅,长此以往下去,一直军队的战斗力都会被拖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