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叙片刻,魏叔玉离开后,崔莺莺自言自语道:“温柔乡是英雄冢,卢氏竟然把这种诡计用在了陛下身上。”
“也不知到底有哪些人参与了。”
“陛下年过半百,除了温柔乡之外,他们是不是还要歌功颂德,让陛下骄傲自满放纵?”
苏婵儿轻轻来到身后,拧眉道:“偏偏我们纵使是猜到了,这种话也无法对陛下说,恐怕咱们家王爷也犯愁吧?”
“是不是可以通过管家把这些话让陛下听到?”
崔莺莺摇了摇头:“更不能了,这是陛下的后宫之事,做晚辈的私下议论,陛下知晓了,心中会怎么看咱们家王爷?”
……
定襄郡。
一处隐蔽的院子中。
结社率脸上两道血槽已经结痂,他眼神阴郁,像只沉默的疯狗一样看着跟他闹事的诸部首领。
目光环伺一周,低沉的声音响起:“诸位,你们以为,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诸部首领相互对视一眼,把头低下。
啪!
这一幕落在结社率眼中,心中顿时大怒,这些人分明是连最初时候的勇气都没有了。
结社率蹭一下起身,怒道:“你们真的以为李恪说的那些话是真的是吗!”
“欺骗!谎言!”
“他就是要瓦解我们!就像你们现在!对唐朝还抱有期望!”
“现在不反抗,将来我们就会成为唐人粘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现在你们跟着我杀了李恪、李泰还有唐朝的宰辅们,李世民一定雷霆大怒,可汗就没有后退之路,他绝对不敢在窝窝囊囊的留在顺州。”
“我们就可以在可汗的带领下北归!休养生息三十年,我们就可以再次杀回来!”
……
结社率说的舌干口燥,但想象中情景没有出现。
“中郎将……”
“叫我阿史那俟斤!黄金家族阿史那氏,不是唐朝的中郎将!”有人刚开口,一句中郎将的称呼,让阿史那结社率暴跳如雷。
“俟斤,我们……我们是不是听一听吴王说什么?”
“是啊俟斤,如果唐人不是要奴役我们,平等对待我们,为什么不在条件更好的定襄郡呢?”
“俟斤,索性到了晚上就够一天时间了,吴王就会站出来说明朝廷政令了,还是等等吧。”
……
结社率看着连他直接掌控的部落首领都不愿意跟随他,他心中十分恐惧。
什么时候,骁勇善战,迁徙为生的突厥人,竟然舍不得眼前的安逸了?
是什么,让在河边河水都不会蹲着,而是站着弯腰喝,防备野兽和敌人袭击,充满了戒备心的突厥人,竟然对唐人有这么大的信任?
靠这样一群人,能实现他的野心吗!
同一时间,李恪则带着李泰、李治、狄仁杰,还有自己跟来的韦思谦在定襄郡的街面上转悠。
李泰看着从他们身边经过的突厥人,总是害怕的远远绕开,心中不爽之余,又冷笑道:“皇兄,看来正如王宰辅所说,贞观四年的战争,打断了突厥人的脊梁骨。”
“你入城之后的一番举措,更是让这些突厥人对朝廷的畏惧深入骨子里了。”
李恪冷冷说道:“恐惧和畏惧,永远不可能成为我们真正统治这里的手段。”
“只有彼此信任,我们才可以把朝廷的有效统治触角不断向北方延伸。”
“突厥人就是唐人,也是华夏族裔的一部分,这方水土是我们大家的,我们大家都有义务和责任保卫这方水土。”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长久有效的管辖这里,让塞北成为一片永固的疆土。”
“实现游牧民族和农耕民族的大团结。”
“否则,这里迟早是要换主人的,我们赶跑了突厥人,我们的百姓暂时无法大规模北进开拓,这片广阔的草原会被其他游牧民族占据。”
“要么,突厥人对我们的恐惧化为仇恨,仇恨积累的时间太久了,在我们虚弱的时候……”
……
“仁杰。”李恪说着扭头看向狄仁杰。
狄仁杰正在琢磨李恪的话。
听闻回神后,连忙道:“王爷吩咐。”
韦思谦暗暗观察李恪,把李恪的话牢牢记在心中,想要打败一个对手,只有足够了解他的优缺点才行。
“定襄道很复杂,包含了突厥、契丹以及我们中原的汉人,今后你在治理定襄道的过程中,首先要做到的就是不偏不倚。”
“可以效仿岭南,设立民宗裁决,取得各方认同之后,今后你们定襄道的行为准则,就要严格依据民宗裁决以及唐律来执行。”
“这里的人为什么会惧怕我们,说白了,就是朝廷的举动,让他们觉得朝廷是想要奴役他们。”
“他们更加相信对他们剥削严重的部落头人首领,也不愿意相信我们。”
“这有以往历朝历代造成的坏印象,也有本能亲疏的问题,这就要求你们将来绝对不能存在亲疏之分。”
“更不能用传统的老方法,依靠一方,打压一方。”
“……”
“你还要想办法让定襄道的突厥子民固定下来,可以小范围试着教授农耕,也可以给他们固定草场,总之只有让他们习惯了安稳稳定的生活,才能稳住人心。”
众人默默听着,就看到李恪往一个突厥人的小摊走去。
周围讨价还价的人注意到他们走来,慌张起身,远远躲开。
李恪也不介意,径直走向摊贩。
他看着对方也要起身,笑着压了压手说道:“不要害怕。”
摊贩犹豫一下,不过还是起身了。
李恪径直蹲下,打量着小摊上售卖的东西,奶酪、马奶酒,以及一些羊毛制品。
“我认识你们的阿史那公主,据说他被你们称之为月牙湖畔的天鹅。”李恪抬头笑着与全神戒备的突厥汉子交流:“阿史那公主给我的印象,是个开放奔腾,无所畏惧的女子。”
“怎么你们突厥人的汉子,还不如阿史那公主一个女子呢?”
“卑贱的子民不敢与阿史那氏的公主比较。”汉子连忙用有些不太流畅的汉话虔诚说道,还冲着顺州方向鞠躬。
紧接着,愤怒道:“我们突厥男人没有孬种,我们雪窝子立出生,在马背上长大,我们突厥人不惧任何人!”
李恪压了压手,笑说道:“那就蹲下来,我要找你买东西,你总不能让我一直抬着头与你讨价还价吧?”
汉子还带着戒备,却也慢慢蹲下了。
李恪指了指面前的奶酪、马奶酒,询问道:“这些东西好卖吗?”
“以前好卖,现在不好,这段时间,唐人的商队不来,这些东西,我们突厥人家家户户都有,卖不出去。”
“日子好过吗?”
“比以前好过,吴王你收购我们没用的羊皮和羊毛,让我们有点钱购买中原来的盐巴,偶尔还能吃一顿中原的糙米饭。”
汉子的声音逐渐由声音敌视,变得软化了许多。
韦思谦不由皱了皱眉头。
又开始了!
李恪又在用他独特的话术。
就连他们都会不慎被李恪的谈话艺术所影响,更别提一个草原汉子。
“那你知不知道,朝廷划分定襄道,派中原的官员,协同你们的首领来管理我们脚下这片土地的目的。”李恪说着直接学着面前的汉子盘腿坐在地上,用手拍了拍地面。
这个动作,让他对面的汉子有些亲切感。
汉子摇了摇头。
李恪注意到周围的突厥百姓悄悄凑近了,竖着耳朵听,他笑着招了招手:“大家想听可以过来一起听,你们听我说,我听你们说。”
“咱们塞北的女子,都能骑马善射,而本王呢,瞧瞧握着胳膊。”李恪撸起袖子,指着自己的胳膊:“细的跟你们草原的羊腿差不多吧?”
哈哈……
轰然大笑声响起。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凑过来。
“我来呢,就是代表朝廷,听你们说,你们听我说,我们相互沟通的。”
“大家能不能说说,你们为什么这么讨厌朝廷派遣官员来塞北呢?”
众人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