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文本、褚亮不由微微皱眉。
“嗯。”李世民点了点头,审视着李恪:“做的很好,父皇很满意。”
“结社率!”
皇帝只是平淡的夸赞一句,甚至都没有给吴王开口的机会,就转移话题。
岑文本等关心李恪之人更是满心忧虑。
而温彦博、卢赤松等人则心中暗暗得意高兴。
“臣在,臣一时糊涂,请陛下饶臣。”结社率爬着转向李世民,磕头如捣蒜,痛哭流涕求饶。
李世民严厉道:“你是糊涂,你还蠢!你还坏!你妄图破坏难得建立的兄弟信任!”
“按理朕应该杀了你,不过既然吴王李恪答应你,让你去水军任职,塞北草原的辽阔不能让你的胸怀更宽广,那就看看大海能不能让你宽广些。”
“你若是在水军表现不好,朕再两罪并罚!”
“臣谢陛下,臣谢陛下!”结社率不停叩首。
“突利、大贺窟哥,你二人与朕一起入城。”李世民说着抓住二人的手,笑着说道:“今日在定襄郡,我们三人见面,天地为鉴,三部子民,兄弟手足,从今往后,再无流血纷争!”
……
皇帝大踏步带着二人向城内走去。
朝臣们看看站在一旁的李恪,有惋惜无奈,有暗暗激动高兴者。
卢贵人的马车从旁边经过,她从车帘缝隙看着面色平静站在一旁的吴王李恪,唇角不由微微泛起一抹冷笑,低喃道:“吴王,你口中说着不君不臣,不父不子,可你从没有真正意识到这句话。”
“哥,父皇对你冷淡,没有封赏你,是不是对你产生猜忌了。”等所有人都入城后,李愔默默出现在李恪身边,攥着拳头,低声压抑说道。
李恪伸手揉了揉李愔的脑袋,笑道:“忘记母后告诫我们的话了吗?”
“没忘。”李愔低声说道:“只做事,不要想不该想的,不要伸手拿不该拿的。”
“记住这句话后,你就会发现,做人做事不会那么累,心也会宽广,不会拧巴,娘教你的,都是娘这一生总结出来的人生经验,或许不完全对,但绝对不是全错的。”
李愔伸手挠了挠头,讪讪一笑,点了点头。
这一刻,不像往日那么阴沉沉的,像极了一个还没有完全长大的孩子。
是夜。
岑褚二人站在房间窗口。
岑文本看着皇帝下榻院落方向,进进出出的人,拧眉沉凝道:“秦王进去出来了,魏王进去出来了,晋王、蜀王都出来了,独独没有召见吴王。”
“裂土三十六道,各道刺史手中权力大减,两都制确立,皇威笼罩中原,革新已经没有阻力了。”
“整理逃籍有魏王的户部。”
“制度完善有晋王的吏部。”
“吴王已经没有作用了,之前我们都太乐观,太大意了,恐怕接下来,陛下就要开始削权了吧?”
“大理寺卿这个位置,吴王还能坐多久呢?”
“帝心啊帝心,深似海,我们太乐观了!”岑文本伸手拍了拍窗沿,无奈懊悔道。
褚亮沉默不语,面色也十分沉重。
城门外,皇帝的冷淡,让他们这些革新系的人,宛若掉入了冰窟窿之中。
心中一股寒气冒出,浑身发寒的厉害!
……
“辅机看出陛下的用意了吗?”长孙无忌房间中,温彦博激动的来回转动着:“李恪!李恪在陛下心中已经没有价值了!”
“城门处,陛下释放出了一个对我们来说,最好的信号!”
长孙无忌笑了笑,扭头看了眼旁边沉默不语的外甥,询问道:“承乾,你在想什么?”
“父皇冷落李恪,或许是出于李恪已经威胁到父皇的权威,但是并不能因此就认定,李恪不会成为父皇选择的继承人。”
“相反,李恪是革新的旗手,父皇对革新的认同我们都很清楚。”
“父皇现在削权,但就选继承人而言,父皇希望革新能够在他之后延续,李恪的优势也十分明显。”
长孙无忌满意的点了点头。
外甥真的是成长了许多。
“不碍事,后面的一切,舅舅已经为你谋划好了。”长孙无忌十分自信说道。
他就怕皇帝始终坚定不移的相信吴王李恪,不断的赋予吴王李恪更大的权利。
只要吴王李恪简在帝心的优势消失。
那么对付起来就容易多了。
……
李泰房间中。
卢赤松对王珪激动说着:“王老大人,我们的机会来了!”
“圣眷不在,李恪在革新中的价值已经消失,陛下很明显已经开始着手为今后布局了!”
还有一句话卢赤松没有说出来。
皇帝为什么要开始牢牢抓住权利。
是因为皇帝感觉自己年纪大了,身体的虚弱,让他错误的感觉权利正在从指缝中流走!
而这恰恰他与温彦博的计划!
王珪笑着点头,眼神余光看着李泰,李泰的神色并不是十分高兴。
王珪倒也能理解,诸皇子中,这位刻薄寡恩的皇子,也只服吴王李恪。
此刻他内心中应该是十分复杂的。
……
“陛下,晋王生气着走了。”王德小心翼翼返回李世民身边,低声说道。
皇帝对待吴王态度的忽然转变,让他心中也十分难安。
他有些糊涂。
皇帝当初还给了他一道圣旨呢!
晋王来,就是要给吴王讨一个说法的,这也是诸皇子中唯一的一个。
皇帝不说话,王德也不敢再说了。
屏息看着皇子写字。
当提及晋王的时候,皇帝刚好写完一个远字,又速度极快,挥毫泼墨的写下一个隐字。
等皇帝停下来,把狼毫笔放下,王德连忙递上毛巾。
“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是啊,朕也看不清楚这些儿子的心!”
“来的未必是真,不来的未必就不真。”
争还是真?亦或者两种意思都有,在点晋王,还是说在评价诸皇子?
王德仔细咂摸着皇帝这番话,只觉得十分拗口复杂,他罕见的无法猜透皇帝心中在想些什么。
“陛下,时间已经晚了,是不是让卢贵人来?”王德岔开话题询问道。
李世民抬头指着王德,笑骂道:“你个老货,拐弯抹角的,别以为朕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王德连忙讪讪一笑:“陛下,老奴人老了,多了些不该有的恻隐之心,老奴该死!”他的恻隐之心,就是对那位性格跳脱,却又为天下百姓做了许多事情的吴王。
王德说着轻轻给自己掌嘴。
“行了,你个老货,要抽就重些,真的与外面的人一样,把朕当昏君了是吗?”
“今天朕要一个人静一静,也让这位卢贵人静一静,灭的她以为自己很聪明!”
听到这话的时候,王德彻底放松了,似乎卢贵人不来,这老货十分高兴,笑着说道:“老奴这就去传旨。”
“你个该死的老货!”李世民笑骂一句,吩咐道:“给卢氏传旨不重要,拟旨给洛阳,册封皇孙李贤为唐王!”
闻言,王德面色骇然!
唐王!
这个王号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起的!
这可是比太子当初那个秦王的王号,更加尊贵!
因为他是开国皇帝,高祖皇帝当初的王号!
……
“贵人,陛下今日不需要侍寝。”
翘首以盼的卢贵人,看着三宝进来,连忙起身,等来的却是这样一句话。
心中有些失落的同时,也十分好奇。
以往都是王德来传旨。
“三宝,王大监呢?”卢氏试探着询问道。
三宝瞧着这位贵人,心中不由想到了王爷曾今交代他做的事情,可惜他查了很久,始终都没有线索。
三宝故意恭敬笑着说道:“启禀贵人,义父要帮陛下拟旨,封皇孙李贤唐王的圣旨,陛下命令义父八百里加急送回去,所以不敢耽搁,请贵人多多体谅。”
话中,三宝瞧着卢氏的面色变了变,缓缓弯腰。
卢氏一时间心乱如麻,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摆了摆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