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就知道,以温彦博的心胸一定会提此事的,他叹了口气说道:“对待老大人,我们要有耐心包容心,我们逼迫太甚了,会让老大人彻底离我们而去的。”
这就是李恪的可怕之处,他一直践行的理念,影响了太多人了。
关陇系之中,到底有多少人如张成行一般,对李恪心生恻隐,长孙无忌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人心中都有一块干净地。
李恪所做的事情,就恰好会被人心中那块干净地所接受!
是故,他才会对张成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温彦博愣怔一下,顿时明白了,逼急了,恐怕他们内部最先会出现损失。
暖阁中。
李世民坐在软塌上,李贤为他锤着有些僵硬的腿。
他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二人,唇角不由泛起一丝笑意,继而询问道:“皇孙,你爹来奏报,这一次与他同行访问罗马的总计有多少人?”
李贤停下手,微微皱眉想了想,脆生生回答道:“皇爷爷,除了水军之外,有大型海船八百艘,同行商贾近一千人,算上船员等其他人员,总计人数有两万人!”
“两万人!”李世民轻叹一声,眼神流露出一丝向往之色:“如此盛景,皇爷爷是没办法亲眼看一看,亲眼走一遭了。”
“将来你替皇爷爷再走一遭。”李世民收回眼神,看着他这个孙子,笑着说道。
大唐两万人出海,远渡重洋,访问另外一个极西之地的庞大帝国。
这种盛景,千百年来,又有哪一个朝代能够做到呢!
大唐不但在陆地上开疆拓土,更是已经用实际行动,探索着天下。
唐人奔放的胸襟,不输秦皇汉武时期的先民!
“王德!把那幅岭南海商敬献的海图给朕挂起来!”李世民豪迈喊道。
皇帝高兴,王德就高兴。
笑着哎了一声,连忙招呼伺候在太极宫内的宫娥太监将海图展开。
这是一副海商联合岭南四道、陇右刺史精心绘制的天下堪舆图。
用上等的纯棉布料绘制而成,又用特殊的染布工艺上色,独一无二的堪舆图。
当堪舆图展开之际,中原传统疆域是土黄色,这象征着农耕文明。
而塞北则是草绿色,这象征着游牧文明。
中原天下的东边,南边完全被一片湛蓝包围着。
极西之地,有着一块块颜色不同的不规则形状区域。
李世民知道,那都是极西之地的地区、国家。
更西边,更东边,更南边还有空白着的区域,他知道,这是海商们还没有触及的地方。
“总有一天,我们勇敢,奔放、自信的唐人,会用脚步踏遍天下的……”李世民看着这幅五颜六色的天下堪舆图,忍不住豪迈说道。
强大,欣欣向荣,传统的礼教文化,君子六艺让大唐天下,无论是上层统治者,还是小民百姓,都有足够开放、自信、包容的勇气与精神去探索未知的世界。
……
岭南。
“快,一个时辰之内,陇右的三车上等棉布一定要装船!”
“这边,这边,茶叶往甲区三号船,别乱了,别乱了!”
“瓷器,瓷器易碎物品,乙区四号船!”
……
广州城外的港口,数万人聚集在这里,如同蚂蚁一般,唱着号子,在吵闹的指挥号令之下,运送货物,将货物转移到船上。
忙碌的百姓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几日的忙碌,可是让大家赚了不少钱,马上就要年关了,今年不但能给家里的憨娃子们置办一身缎子衣服。
也能给自家黄脸婆置办一身以前大户人家妇人、小姐穿的缎子衣服。
再给自家黄脸婆买点胭脂水粉。
想一想自家黄脸婆也能像那些高门大户小姐、妇人一样,年关穿着,自己带着,祭祖、走亲戚,回娘家,光着膀子的糙汉子们,心中就不由的火热。
美得很!
咧嘴笑着,好似浑身的劲儿都使不完。
海岸不远处的低矮山包上。
薛万彻、马周、褚遂良、上官仪、水军将军来济陪李恪站着,远远眺望着。
来济面露震惊,他作为水军都督,也经常会在南边海域活动。
但是即便是十三行大海商集体出海,也绝对没有如此热闹。
这手笔,当真是把来济震惊了!
这一次随同一起出海的海船,差不多就有近千艘!
此刻,这些船只在宽阔的海面上进进出出等待着,放眼望去,密密麻麻一片。
莫里斯更是震惊的眼睛瞪大,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以前。
他从外见过,如此令人震惊的一幕。
碧波荡漾的海面上,白帆片片。
壮观程度,绝不亚于千军万马在疆场冲杀!
众人陶醉于眼前景象之际,薛万彻开口说道:“殿下明日启程后,臣等也要赶着回京了,不知天下是否有嘱咐臣等之言。”
来济不由有些犹豫。
李恪周围这些人,可都是一些革新系的成员。
被外界人誉为恪党。
百姓称呼恪党感觉亲切。
而朝中其他派系,谈论恪党,恨不得咬牙切齿。
他站在这里,似乎有些不合适。
来济犹豫一下,最后也没有动身。
李恪扭头看着薛万彻四人,最后目光落在薛万彻身上,歉疚道:“叮嘱倒是没有,只是对老薛你有些愧疚。”
“你这个五府经略使,今年之后,就彻底要结束了,从五府经略使变成一道刺史,是我的缘故……”
不待李恪说完,薛万彻笑着便抢先说道:“殿下,这岭南四道,与之前岭南一道又有什么不同呢?”
来济悄悄瞥了眼这位隐太子系的余孽,暗暗翻了翻白眼。
姓薛的可真敢瞎咧咧。
岭南四道与之前的岭南道有何不同?
你这个余孽难道不知道,岭南划分四道,就是再削这位王爷的势力吗?
你们倒好,这话也大咧咧的当着我一个外人说出来。
来济心中不由苦笑,他感觉自己上了贼船了。
李恪瞪了眼薛万彻,提醒道:“回去朝中,老薛你这种话就不要瞎咧咧了,免得你这个余孽被人抓住不放,一不小心掉了脑袋。”
“到时候本王远在重洋之外,可连给你送一碗酒的机会都没有。”
“其他的话,我就不多说了,预祝你们四道今年述职,能够包揽朝堂财税前世吧。”
“可别以为这很容易,革新之后,关中、并州正在强势崛起,而这两个地方的底子后,只要开始崛起,变化就会十分强烈。”
“还有益州,益州分割为两道,这两道都底蕴很深厚,辽东这是地域宽广,去年开始,辽东大都督于宁志已经基本不需要朝廷的接济了。”
“今年恐怕会在朝堂崭露头角……”
……
翌日。
水军旗舰指挥甲板上。
李恪在崔莺莺、程处默等人陪着,看着岸边之际,来济快步走来,大声请命道:“殿下,一切准备就绪,是否可以启航?”
“开始吧。”李恪点了点头。
嘟嘟嘟……
很快,水军二十艘战舰中,率先响起号角声。
当水军开始先行驶出停泊位后,号角声接二连三的响起。
近千艘大船升起白帆,在风力的驱动下,缓缓的启航。
碧波之上千帆点点。
一群从内陆跟随而来的商贾相继从各自乘坐的船上涌到甲板边缘,看着眼前蔚为壮观的一幕,激动议论道。
“太壮观了,这可比河西丝路的上千头牲畜的运输队更加壮观!”
“这一次跟随吴王去罗马,一定要好好看一看这个罗马,听说岭南很多小民百姓,学习茶道之后,在罗马立足,开设茶馆,把岭南的茶叶迈出去,现在罗马只认岭南茶!”
“对,我们这一次也要学习岭南茶道的办法,去罗马好好实地看看,或许能够打出我们陇右的名声。”
“……”
惊叹议论声中,船员水手我们呼喊着,招手向岸边的亲人左边。
又一次踏上凶险,却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