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仁轨藏在衣袖中的手攥紧,这的确是个办法,可却从此之后,他就成了过街老鼠了。
只能生活在阴暗的臭水沟中!
而且从此之后,他的命运就完全掌握在了侯君集的手中。
侯君集恐怕心中很高兴吧?
他刘仁轨绝对不会成为侯君集的一条狗!
要做,也是做皇帝的狗!
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末将谢将军!”
……
八月末。
李恪走遍了罗马境内各地后,返回君士坦丁堡,然后在提比略二世领着罗马贵族的送别中,启程往安西都护方向而去。
在李恪返程的队伍消失在视线后。
莫里斯十分不解的问出了这数月来的亦或:“大帝,为什么要告诉李恪那位刘将军的事情,还故意误导吴王李恪,是那位刘将军请求我们帮其杀他?”
“虽然我现在不能确定,那个刘将军到底是唐人,还是吐蕃人。”提比略二世笑着说道:“但是我希望大唐内部的内耗斗争能够更激烈一些。”
“这就是我抛出去的诱饵。”
“唐帝国太了解我们了,我们罗马现在十分虚弱,虽然唐帝国与我们开战的可能性很小。”
“但是也不得不未雨绸缪。”
“他们越是内耗,我们才越安全。”
莫里斯以及周围的贵族瞬间恍然大悟,连忙赞溢道:“大帝圣明!”
“大哥,海商们联络到了阿拉伯人以及极西的蛮族人,已经搭建了几条秘密渠道。”程处默骑马陪在李恪身边,低声说道。
李恪点了点头。
程处默紧接着询问道:“大哥打算怎么处理刘仁轨那个王八蛋?”
……
“恪报,最新一期恪报,最新简要,关陇铁道不日全线通车,陇右郝刺史,邀请齐王亲自前往陇右玉门关剪彩!”
“岭南海商带回最新消息,吴王预计八月末动身返程!”
“吴王访问罗马,近千商贾随行,最新消息,已与罗马十八省建立通商关系,涉及千万贯契约订单!”
“第一间大唐票号在帕提亚唐人城成立,为海商服务!”
……
“千万贯!嘶,这道多少钱?”
“吴王八月末动身,现在已经九月初了,应该会在年关前回来吧?”
“速度如果足够快的话,现在就差不多到了西域了,秋收前后估计就能回来。”
……
新一期的恪报,引起长安百姓纷纷议论。
暖阁中。
李世民放下报纸,手又轻轻的拍了拍报纸,很明显对李恪此行访问的成就十分满意。
“陛下,宰辅们求见。”就在此时,王德来到暖阁门口,低声汇禀道。
李世民回过神,点了点头吩咐道:“让宰辅们进来吧。”
片刻后,长孙无忌等人走了进来。
君臣礼毕后。
温彦博拿出一道折子,双手递上,大声说道:“启禀陛下,礼部侍郎柴立武从罗马派人送回来的折子。”
“吴王在罗马言行不检,对罗马大帝提比略二世说‘你比我爹更加任性’有损陛下您的威严。”
“而罗马公爵翻译成提比略二世比陛下你更有个性威望,吴王也并未纠正,作为朝廷使节,此等行为,严重的损害了大唐朝廷以及陛下你的威严!”
李世民不由皱了皱眉头,伸手将折子接过来。
随意翻看一下,笑着将折子扔到案牍上。
折子一半耷拉在案牍外面,晃动几下,又‘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温彦博低着头,掉落的声音响起,他看着落在脚面下的折子,眼角狠狠的抽搐几下。
从这个细微的小动作,不难看出,皇帝似乎根本不在意。
视这道折子如狗屁!
果不其然,李世民笑着说道:“这是那个混球的性子,他做出这种事情,朕一点儿都不奇怪。”
“无伤大雅,朕这几个混蛋儿子,那个在背地里没有念叨过朕呢?”
“任性这个词,也不止他一个人说,你们去问一问承乾、青雀他们有没有在背后这么说朕。”
“朕都一清二楚。”
“吴王李恪,访问罗马之行,功大于过,朝廷不能抓着小过,而忘大功。”
岑文本听着皇帝的话,瞥了眼温彦博。
心中暗暗冷笑。
当然他很清楚,温彦博这道折子,根本的目的是在投石问路。
是要看陛下现在对吴王的态度如何。
在皇帝眼里,有些时候,小过也可以成为削权的把柄。
正所谓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革新系隐隐有些高兴。
不难从皇帝对待吴王的举动看出,眼前这位陛下似乎因为吴王连续几件漂亮事情,似乎让皇帝心中的猜忌小了一些。
否则皇帝完全可以抓住这件小事情,继续削吴王的权。
而他们没有在中书省反对阻挡此事,其实也就是想要看一看皇帝的反应。
“陛下,臣也有要事启奏!”岑文本回神后,拱手大声道:“吴王访问罗马期间,提比略二世曾今对吴王暴露杀意。”
“据闻这一切,都是来自西域安西都护一位刘将军在背后搞鬼,臣请求亲自前往安西都护彻查此事!”
崔宗伯瞥了眼岑文本,抢在皇帝面前说道:“水军传回的这条信息,不是吴王已经做出了解释,是吐蕃人在从中挑拨离间吗?难道岑大人怀疑吴王的判断不成?”
“崔老,非我们怀疑吴王的判断。”褚亮笑着委婉说道:“来济的折子中提示过,殿下是不愿给罗马人面前宣扬家丑。”
“有人试图谋害一位皇子,听闻之后,令人骇然!”
“今日可以针对一位皇子,他日是否也会胆大包天针对陛下!必须把这种野心勃勃之人揪出来,明正典刑,才能够以儆效尤!”
卢赤松和温彦博听着褚亮不温不火的话,眼皮都忍不住跳了跳。
这混蛋姓褚的要做大事!
这才真是咬人的狗不叫!
竟然连皇帝的安危都捎带上了!
“陛下,安西都护姓刘的将军,能做成此事的,一定是侯君集的副手刘仁轨!”温彦博大声说道:“侯君集在年关左右一直都在中原,很有可能是刘仁轨背着侯君集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
“而刘仁轨与殿下有恩怨,这是从土门关开始就人所共知的,殿下瞧不上刘仁轨,导致刘仁轨即便有才能,但在军中都屡屡受到排挤。”
“最终只能跟着侯君集征讨西域,刘仁轨的确有很大的动机,催老大人不清楚这些事情,我们这些一直在朝中的宰辅却清楚。”
所有人都有些错愕的看着温彦博。
不解温彦博为什么忽然开口指证刘仁轨。
说起来,这刘仁轨也是秦王系的人。
难道是担心扩大化处理,影响到侯君集?
众人不清楚温彦博暗中的小动作,单纯的认为是为了保证侯君集掌控西域兵马不动摇。
笃笃笃……
皇帝手指敲击案牍的急促声音响起,所有人安静,屏息等着皇帝的决断。
唔……
李世民略作沉吟,吩咐道:“下旨,传召刘仁轨回京解释!”
侯君集他不想动。
侯君集是关陇系为他百年之后安排的一步棋,属于一步重要的棋。
动了侯君集,势必就会逼着关陇系迅速的改变布局,进而连带他们夫妻的针对性布局都会产生影响。
李世民不想冒这个险。
他们夫妻从贞观十四年选定李恪开始,就开始布局。
李恪那个混球执意要整顿军务,大将军李靖的病逝,已经严重的打乱了他们夫妻这盘棋局。
如果动了侯君集,逼着关陇系重新布局。
并州系也会连带变动,他们之前很多布局就都会受到影响。
现在的朝堂稳为主。
稳对于他们的布局最有利!
一场大病,让李世民清晰的感觉到衰老。
他不确定,自己还有八九年时间重新布局!
皇帝轻飘飘的决断,让众人心中产生了许多猜测。
长孙无忌暗暗打量了一眼皇帝,郑重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