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忍不住问候中书省宰辅们家中女眷。
这机车能够在关洛、辽洛段建成之后,优先考虑陇右,其实说白了,这是因为机车与朝廷没什么事情。
中书省那些守旧派的宰辅们,根本无法插手。
李佑笑着安抚道:“郝刺史,我皇兄跟我说过一句话,吃苦在前,享福在后。”
“陇右现在富裕的成就,也非靠偶尔见面赋税得来的,是靠你们始终坚定不移拼搏奋斗得来的。”
“靠等靠要终究也不是长久之计,绥北道、淮北道这些地方,今年来连年接受朝廷的诸多惠及政令,他们不一样进展缓慢吗?”
哈哈……
李佑这番话,让陇右地方无论是官员,还是名宿们都忍不住高兴的大笑起来。
变了!
郝瑷看着李佑,忍不住在心中暗道一句。
因为李恪的关系,作为革新系的大将,郝瑷自然对齐王李佑也是比较熟悉的。
郝瑷明显发现,如今的齐王李佑,经过辽东事件。
又被圈禁长达四年之久后。
真的在吴王的影响下脱胎换骨了!
郝瑷点头爽朗笑道:“齐王这话说的对,王爷马上就要回来了,咱们这机车抢在王爷回来之前修到了玉门关,到时候咱们亲自去玉门关迎接王爷。”
“今天我们试车,先去玉门关!”
“对,先去玉门关!”
……
郝瑷的提议,得到了陇右上下的一致赞同。
他们发动整个陇右百姓,花费了差不多七个月的时间,将这条铁道修通。
抢时间的根本目的,就是要他们革新系的领袖,吴王李恪返回玉门关的时候,能够坐着机车,看一看陇右现在的盛景。
热闹的剪彩结束之后,机车启动。
包厢中。
郝瑷等陇右官员、名宿爬在窗口好奇的看着外面。
李佑笑看着,提议道:“郝刺史,是不是把铁轨修到西域呢?这样有利于你们陇右商业的进一步繁荣,这机车的好处,可以极大的缓减岭南海商丝路运量大、运量快对你们造成的压力。”
闻言,陇右地方官员全都愣怔琢磨起来。
李玄道从窗外收回视线,摇头道:“齐王暂时还是不要修的好。”
郝瑷皱了皱眉头,他很快就明白了。
“对,暂时还是不要修得好。”
许多人恍然大悟。
李佑似乎也明白了,点了点头道:“的确,暂时不要修得好。”
他光考虑了机车对陇右商业的帮助,却没有考虑到对战争的扶助作用。
西域的数万精兵,一旦修通这条铁道后,旦夕就可乘坐机车返回玉门关。
李玄道曾经是一道刺史,早些年在开国时更是领兵在疆场冲杀。
李玄道第一时间看到机车在军事方面的影响。
……
逻些城。
啪!
“李恪你无耻卑鄙!你无耻!”
松赞将罗马细作传回来的密信砰的一声拍在桌面上愤怒大骂:“又给本赞普扣屎盆子!”
愤怒发泄之后,松赞坐下,重新拿起细作传回来的消息,不由苦笑,自言自语道:“这就是我们弱小的悲哀啊。”
“李恪左一次右一次的给本赞普头上扣屎盆子,本赞普只能发泄咒骂几句,还什么都做不了!”
“这是我毕生的耻辱!”
“诸位,你们以为,后世吐蕃的子民,从唐人的历史中了解到了这些事情,会怎么看待本赞普?”
“主辱臣死!是臣等无能!”禄东赞等人面露愤怒,连忙跪拜。
松赞摆了摆手:“你们已经尽力了,是我们的底子太薄了。”
禄东赞等人起身做好后。
松赞吩咐道:“不能让李恪这么肆无忌惮的抹黑、污蔑我们,大相派人出使罗马,进行解释。”
“还有尽可能与罗马人达成交易,我们的货品也需要罗马的市场,不能全都让唐人占据了。”
禄东赞郑重应道:“是,臣下朝之后,马上去安排。”
“听说陇右通了机车,我想去看看。”松赞忽然眼神向往的说道。
“赞普这太危险……”慕容孝隽连忙开口,不过不等慕容孝隽把话说完,松赞便抬手制止:“我们乔装打扮,扮成吐蕃的商贾不会有危险的。”
“唐人修建坚固的水泥官道,去年我们好不容易通过关陇系弄到了制作技术,可是我们还没有投入建设。”
“唐人的机车已经横贯联通了东西,你们难道就对此物不好奇吗?”
众人沉默。
怎么可能不好奇,细作、吐蕃的商贾见过这种机车后,回来说的此事只应天上有。
可他们却始终从未见过。
“我已经老了,虽然比大唐皇帝李世民年轻,可我们吐蕃苦寒,寿命本身就比不了中原。”
“即便我出事了,还有王子可以接替,此番大相留下来,慕容陪我去。”
……
九月末。
李恪抵达安西都护。
城门外。
侯君集身上绑着荆条,赤裸着上身,负荆请罪:“臣侯君集参见殿下,臣管教不严,出了刘仁轨此等胆大包天大逆不道的混账。”
“朝廷的命令已经下来了,可刘仁轨听到了风声,竟然逃了,臣已经派人去追查,可暂时还没有任何消息,请殿下降罪!”
李恪等人坐在马背上,看着跪在地上的侯君集。
程处默的手缓缓按在刀柄上。
这时,李恪翻身下马,笑着走到侯君集面前:“候将军请起,此事与侯将军无关。”
李恪亲自将侯君集扶起来。
窦静眼神余光瞥了眼程处默缓缓把按在刀柄上的手松开,暗暗出了一口气。
他还真担心程处默忍不住做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来。
现在吴王李恪为陛下所忌惮。
而且一旦对侯君集做些什么,势必引起整个朝堂的震荡。
吴王李恪就会首当其冲。
侯君集则看着李恪,心中对这个似乎对谁都总是十分宽和的皇子充满了忌惮。
“臣谢殿下,殿下舟车劳顿,请随臣入内!臣已经为殿下备好酒宴。”侯君集姿态放的很低。
李恪点了点头,随着侯君集一同入城。
城内临街的酒肆包间。
刘仁轨手持弓弩,站在窗边静静等待着,他眼神闪烁着怨毒神色,远远的盯着正在与侯君集一同靠近的李恪。
……
“听说殿下此行收获颇丰?”侯君集骑马陪同入城,扭头看了眼跟在后面的商贾笑着说道。
大部分商贾乘坐海船返回。
还有陇右方面曹富贵等人两三百人随行李恪从陆路返回。
李恪点了点头:“不能说是我本王收获颇丰,而是咱们大唐的物产在西方很受欢迎。”
“如果没有这个内在的支撑,我们即便说的天花乱坠,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就如同我们唐人走出去,可以充满自信,昂首挺胸一样,首先是来自我们内部的支持。”
“殿下说的是,刘仁轨这种潜藏在我们内部的臭虫,实在是太可恨了。”侯君集咬牙切齿狠狠说道。
李恪眼神余光瞥了眼侯君集,没有答话。
侯君集不由觉得心中有些沉甸甸的。
身边这个人看似年轻,可心思深沉的让长孙无忌那种老狐狸都猜不透。
手段更是繁多。
他眼神余光不由往前方的酒肆看去。
刘仁轨隐藏在酒肆中,他是知道的。
而且也是他暗示埋伏李恪的。
别看皇帝的暗示让他们高兴,可李恪在国内的影响力,实在是令人担忧。
侯君集亲自经历了玄武门之变。
他很清楚,有时候,真正决定胜负的还是实力!
而李恪恰恰有这种实力。
越来越庞大的商贾阶层,正在表现出全力支持李恪的态势。
因为革新,民心正在倾向李恪。
一旦陛下百年之后,李恪若有不臣之心,有钱有百姓支持,招兵买马,那种景象,恐怕只有一个词来形容。
赢粮影从!
是故,秦王想要坐稳江山,唯有李恪死!
侯君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