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刘仁轨将弓弩再次对准李恪。
“吴王,李恪!你真的很厉害!我就看你能不能坐上皇位!不然我刘仁轨一定报着丧家之犬之仇!”说着,刘仁轨举着弓弩,一步步缓缓后退。
李恪等人骑马慢行经过酒肆,来到安西都护府衙门外。
翻身下马,李恪将马缰扔给黑骑的兄弟。
他扭头笑着说道:“候将军,我可以肯定,刘仁轨一定还在这座城内,他一定想要刺杀我。”
侯君集面色一怔。
程处默下意识的把手按在刀柄上。
窦静笑着冲程处默摇了摇头,说道:“处默放松些,殿下肯定刘仁轨在城内,但也肯定刘仁轨不会动手,否则殿下不会如此堂而皇之的入城。”
侯君集心中十分紧张,故作深沉,摇头道:“殿下说笑了吧,在殿下来之前,臣已经将城内翻了一个遍,殿下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询问安西都护管辖下的将士们。”
“而且殿下为什么这么肯定刘仁轨不会动手?”
“我倒是觉得,刘仁轨不在这城内更有可能!”
李恪笑了笑,迈步就往府衙里面走去,这种反客为主的身份,让侯君集十分不舒服。
可人家是大唐的皇子。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人家将安西都护他的府衙当做自家,不给他面子,他也只能受着。
侯君集心中十分不爽,连忙追上去。
李恪边走边说道:“这是基于我对刘仁轨这个人的判断,他是一个功名利禄之心十分强烈的人。”
“他不是一个随随便便能够放下功名利禄,亡命天涯的人。”
有些话李恪没有说,窦静却知道李恪这种判断从何而来。
土门关诛心!
作为关陇系的核心上层,又是窦氏出身,土门关,乃至整个灭吐之战的详细过程窦静都十分清楚。
这位王爷当初将刘仁轨以及刘仁轨的心腹安排守军塞。
就是诛刘仁轨的心。
彼时刘仁轨都已经山穷水尽也没有投降吐蕃,现在又怎么会轻易的离开安西都护呢?
何况侯君集在其中到底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也十分耐人寻味。
所以窦静也觉得,刘仁轨就在这城内的可能性很大。
侯君集微微皱眉,反问道:“那么为何殿下就这么自信,刘仁轨不敢对殿下动手呢,此人狼子野心,有着一颗禽兽虎狼之心!”
“他可不是什么善茬!”
李恪脚步停顿,扭头笑着看了眼侯君集,紧接着继续往前走:“其实只要设身处地的站在刘仁轨的角度考量,一切就都明白了。”
话罢,李恪不再言语。
侯君集隐藏在袖口中的手却不由暗暗捏紧了。
他试着站在刘仁轨的角度去考量,忽然意识到,他忽略了一点。
刘仁轨此人是个极端自私自利之人。
他当初只想着刘仁轨充满了对李恪的恨意,是李恪当他做了丧家之犬。
他一定会冲动报仇。
可却忽略了刘仁轨的性格。
这种极端自私自利的人,恰恰绝对不会一时冲动。
这种人做任何事情,都会考虑对自身是否有利益可图,利益大小与否。
一旦有这种心思,刘仁轨还敢对李恪下手吗!
真特niang蠢!
侯君集忍不住心中暗骂自己一声。
他就是安排一个普通的心腹士卒去做这件事情,都比刘仁轨这种人强!
这种人想法越多,越难控制!
反倒不如一个普通士族更加容易被驱使。
侯君集看着李恪的背影,眼底闪过不安,从李恪最后一句话,让他站在刘仁轨的位置去想。
似乎李恪知道他会驱使刘仁轨做这件事情。
侯君集心中有些慌!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比皇帝更加阴险,更加难对付。
宴会结束。
程处默等人陪着李恪回到房间。
“大哥,你是怀疑老侯是吧?今天我差点没有忍住,想要宰了老侯。”程处默瓮声说道。
李恪抬脚踢了程处默一下:“你宰了老侯,有没有想过自家兄弟侯俊的感受。”
“行了,以后这话就不要说了。”
“殿下是故意在侯君集面前提及刘仁轨对吗?”窦静笑着说道:“殿下是怀疑,侯君集在庇护刘仁轨。”
“西域山高皇帝远,只要我们离开,刘仁轨还会出现在军中,而殿下那番话就等于在侯君集心中种下了一根刺,他们双方从今而后,就无法相互信任了。”
崔莺莺看着窦静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唇角不由微微上扬。
这无疑显示了窦静的一种倾向。
她作为丈夫的枕边人,可是十分清楚的,丈夫在回来的时候,曾在途中与曹富贵等人攀谈过。
通过曹富贵这些经常往来安西都护的商人了解到。
侯君集在安西都护将士心中的威望不高,反而这个刘仁轨很高。
侯君集不信任刘仁轨了,双方存有芥蒂,就可以保证安西都护不是铁板一块。
安西都护无法做出损害朝廷的事情。
李恪笑了笑点头承认,询问道:“你这次回去,想要解决十里地之内的同行,有没有想法呢?准备怎么解决?”
窦静笑着说道:“巧了,臣还真的有些想法,在罗马的时候,臣曾见过一种罗马小孩用木头做的两个轮子的玩耍之物。”
“给了臣一些启发。”
闻言,李恪不由眼睛一亮,高兴道:“莺莺给我们准备笔墨纸砚。”
“你画出来,给我看看,放心,我肯定不抢你的生意。”李恪笑着打趣道。
哈哈……
“殿下富可敌国,臣又岂会担心殿下抢我的生意,殿下如果想要,岭南的茶叶生意、造船生意岂会有他人插手的机会,又岂会劝说臣出去走走看看。”窦静爽朗笑道。
崔莺莺笑着去帮丈夫取笔墨纸砚。
一些小事情,往往能够让一个人彻底做出选择,崔莺莺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很乐意看到这一幕。
窦静现在虽然没有了权力,但是关陇窦氏的影响力还是有的。
将来只要窦静带个头支持丈夫,可以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于此同时,侯君集书房中。
刘仁轨满头冷汗的匍匐跪在侯君集的面前。
“将军,属下无能,处于对李恪的恐惧,属下始终不敢下手,请将军责罚!”刘仁轨语调颤抖,急促说道。
侯君集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个人。
他没有请命再刺杀一次,决口不提此事。
侯君集就忍不住想到了李恪那番话。
事后他也怀疑李恪知道他包庇刘仁轨,所以故意挑拨离间。
可纵使猜测到了李恪的目的,在听闻刘仁轨这番话,扎在他心中的那根刺还是让他很不舒服。
侯君集又舍不得现在杀了刘仁轨。
刘仁轨已经是丧家之犬了,只有他能够庇护。
以刘仁轨的能力,将来攻城略地,可以成为他手下一条最好的狗!
“起来吧,对待李恪,任何的谨慎都不为过。”侯君集温吞说道。
“谢将军!”
待刘仁轨起来后,侯君集看着刘仁轨满头冷汗,十分满意,至少这证明,刘仁轨心中的恐惧是有的。
有恐惧,他就能够牢牢的控制住此人。
侯君集从桌案下取出一张铁面,放在桌子上,往刘仁轨面前一推说道:“从今以后,你就带着这张铁面留在我身边,军中你就暂时别去了,以后等秦王登基,你才能够将这张铁面摘下来。”
刘仁轨看着那张漆黑铁面。
黑骑的铁面是一种荣耀!
而他这张铁面,意味着他从今而后,就要成为一个活在阴暗中的老鼠!
一样是土门关劫后余生。
为什么时至今日,他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甚至还不如那些普通士卒!
刘仁轨缓缓戴上铁面,心中不甘,愤怒在滋生。
……
李恪在安西都护休整数日后启程。
临别之际,李恪骑在马上,看着送行的侯君集,拱手说道:“候将军,无论任何时候,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