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末。
玉门关。
关城上。
李佑、郝瑷、李玄道等人盯着关外的隔壁不停的张望着。
“郝刺史,信报说了,皇兄就是今天到玉门关是吗?”李佑等的有些不耐烦,询问道。
郝瑷笑着十分肯定到:“对,有好几拨商队都传来消息,殿下今天一定抵达玉门关。”
“怎么还没有到呢?是不是遇到了马匪?”
郝瑷摇头宽慰道:“不可能,这些年我们陇右充当着安西都护数万大军的粮草后勤供应,为了创造良好的营商环境,我们以粮草为筹码,敲打了几次安西都护方面。”
“当时官司还打到了陛下面前,陛下最后都给安西都护方面下了旨意,要他们剿除治下匪患。”
“我们这边亲自搜集戈壁马匪的踪迹,亲自派人跟随监督,安西都护做不了手脚,这些年根本没有匪患。”
闻言李佑不由笑了,他打趣道:“郝刺史,侯君集这个人我了解,记恨心很强,你们陇右这么敲打他,小心他报复你们。”
郝瑷笑了笑,没有搭话。
这话没法搭。
李佑作为皇子说说无所谓。
他与侯君集是同殿为官的同僚,虽然彼此阵营不同,但是也不能单凭个人喜好,对人家的德行进行指点。
这不是王爷一直要求的官场生态。
“来了!”就在此时,有人激动的大喊一声,众人往关外看去,就见一队人黑压压的,施施然出现在戈壁的地平线上。
吴王李恪返回玉门关,这个消息很快传遍关城。
“吴王回来了。”
“那咱们得去迎接,要不是吴王开发河西丝路,咱们这地方,怎么可能这么富裕。”
“对,这话说得对,吴王好不容易来咱们玉门关一次,咱们一定要让吴王感受到咱们的感激之情!”
……
因丝路受贿的商贾、关内土生土长的百姓,议论中,纷纷涌向关城城门处。
街面上。
乔装打扮成商贾的松赞和慕容孝隽看到这一幕,面色变得格外凝重。
“看到了吧,玉门关,这个胡汉杂居之地,居我了解,以前总是隋朝,这里的百姓对中枢政权的向心力也没有这么强烈。”
松赞沉声说道:“可看看现在,这里的胡人正在渐渐的忘记他们原本的身份,逐渐认同唐人的身份。”
“这种情况,中原历朝历代恐怕都没有出现如此强烈的向心力。”
“李恪不死,始终是我们吐蕃最大的敌人,今天就去见一见这个被大唐皇帝开始猜忌的吴王恪!”
慕容孝隽听着松赞的话,想到了忘记吐谷浑身份的族人,满腹苦涩之际,听闻松赞要去见李恪,连忙抬手紧张道:“赞普,李恪连大相都想杀,你去见他,太冒险了!”
“无碍!这一次我一定要见见他!这或许是我们之间最后一次见面了。”
“若是以我一条命,能为吐蕃国寻求道一条更容易的崛起之路,有何不可!”
慕容孝隽恍然大悟,恐怕松赞要见李恪,绝对不是惺惺相惜这么简单,还有更大的目的!
……
“拜见殿下!”
“拜见殿下!”
……
土门关城外,当李恪的返程队伍抵近之际,郝瑷领着陇右刺史府百官迎接。
顺着洞开的城门,大家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街道两旁站满了百姓。
柴立武不由皱了皱眉头。
他能从这一幕,看出这位表弟在玉门关百姓心中的地位。
而难道只有玉门关一地吗?
若是如此,关并两系为首的守旧派士族也不会如此忌惮前面已经翻身下马之人了。
郝瑷小跑着上前,亲自为李恪抓住马缰。
李恪瞧着,笑道:“郝刺史,你这样被朝中大臣,妥妥的就是一个谄媚贰臣!”
嗨嗨……
郝瑷笑着,抓着马缰的手稳稳的:“臣为人圆滑,朝中宰辅们都说臣像个泥鳅,臣在朝中的形象,早已经是根深蒂固了,又有什么好怕的。”
哈哈……
周围一群人忍不住笑了。
待笑过后,郝瑷抢先解释道:“殿下不要怪臣等坏了你的规矩,实在是此番殿下带领陇右商贾,在罗马取得的成绩太大了,五百万贯的订单,未来一年,陇右全体的百姓都可以高高兴兴的忙碌了。”
“臣若是不来迎接王爷,陇右的百姓怕是心中都带埋怨臣了,而且臣也向朝廷请示了,是陛下亲自批准的。”
“臣是奉旨办事。”
李佑这时候也走出来,说道:“皇兄,郝刺史这回的确是奉旨办事,在姑臧,还有关并两报派出来的人等着专访你呢。”
柴立武不由深深看了眼李佑。
这分明就是提醒吴王李恪。
关并两报的人专访吴王?
替吴王宣传,增加吴王的威望?
恐怕绝对不那么简单。
郝瑷自动将位置让给李佑。
李恪看着他这个弟弟,伸手拍了拍,笑着说道:“长大了,一条横贯大唐东西的铁道都是你亲自完成的。”
“咱爹也太粗心了,都这么大的小子了,该成家立业了,看中那家的姑娘了,回去之后,我就向父皇请旨,让他赐婚。”
众人听着李恪一开口对李佑说的话,不由莞尔一笑。
李佑罕见的露出一丝羞涩,伸手挠了挠头,讪讪转移话题:“皇兄,还有个好消息,你资助的僧一行要回来了。”
“是吗?”李恪不由激动道:“也不知道他们向北走到什么地方,有没有找到极北之地。”
“走,我们先入城。”
“殿下请!”
……
“欢迎殿下回玉门关看看。”
“谢谢殿下对玉门关做的一切。”
……
李恪入城之际,百姓参拜,纷纷开口,声浪乱糟糟的,话也很普通,可任谁都能听得出其中发自内心的感谢。
窦静悄悄打量着李恪。
此时李恪坐在战马上,笑着不停冲路边的百姓点头。
这都是这位应该得到的。
窦静心中忍不住感慨一句。
在玉门关内稍作休整后,李恪等人就上了机车。
机车缓缓启动,冲出玉门关。
李恪坐在临窗的位置,看着外面不远处的一条水泥官道,指着询问道:“郝刺史,这条官道就是在我们当初建设丝绸之路休整的那条官道基础上新修的对吗?”
郝瑷笑着说道:“殿下慧眼,对,就是原来的那条官道。”
李恪不由感慨。
当初修建这条官道的时候,他、李泰还有老大李承乾,还差点发生冲突了呢。
行使不久后,李恪看到两旁的山上,除了他熟悉的沙棘树之外,还多了一些挂着红彤彤果实的苹果树。
以前在宫中的时候,吃过进宫的。
但是据他所知,这种果树的栽培并没有大面积的普及。
这种产自罗马土耳qi行省的果树,他访问罗马期间,曾今见到过很多。
“这是苹果树对吧?看你们的样子,似乎在大范围的推广种植?”李恪指着窗外询问道。
郝瑷不明就里,有些不清楚李恪为什么忽然会询问这么一种小小植被。
这东西是下面县府在推进的。
刺史府给政策支持。
郝瑷点头答道:“是殿下,这种树种是从罗马传入的,是我们的商人带回来的,后来又在陇右学院几名研究齐民要术的学子培育之下,适合了陇右这边的气温环境。”
“这种果树和沙棘果一样,都鼓励百姓用陇右这边的山地栽种,大范围挂果是第一年。”
“我们的初衷是想让苹果树和沙棘果一样,可以成为一种经济作物,让陇右的百姓增加一点收入。”
李恪看着周围陇右地方官员有些忐忑,他也从郝瑷精神的叙说中听出了郝瑷的小心翼翼。
他笑着宽慰道:“你们不要紧张。”
“我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因为我看到,你们种植果树,是在沙棘树的间隙中种植。”
“是不是觉得这沙棘树是我当初推广的,现在就不能砍了?”
郝瑷等人面色变了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