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看到的是,因为这沙棘树是我当初推广的,明明有更好的,效益更高的果树,可你们却不敢,或者说,因为我的缘故,不愿意砍掉沙棘树,给果树更好的成长空间。”
“你们的心意我明白,但是我们也要警惕,自身陷入一种保守之中。”
“发展一地,我们的步子可以不要迈的太大,不要太激进,先进行尝试,如果证明他是好的,有利于地方繁荣,百姓富裕的,那我们就要坚定不移的进行改变推进。”
“不能因为他是我制定的,或者某位让你们尊敬之人制定的,我们就阻碍新的改变。”
“这是绝对错误的想法。”
“在今后,我们当初在陇右制定的那套规矩,一定会随着时间的发展,客观条件的变化,变得不合时宜,跟不上变化,你们要有魄力去改变……”
……
陇右百官认真听着,眼中露出激动的神色。
窦静则看着李恪娓娓道来,侃侃而谈,心中的佩服更深了几分。
敢于鼓励地方去否定他曾今造福百姓的事情,当沙棘树退出,果树成为增加百姓收益的重要来源后。
自然而然,随着时间流驶,百姓会渐渐忘记当初推广沙棘树,让他们生活出现改变的那个人。
两种树的变化,同样适合政令的变化。
变化会让陇右的百姓忘记当初他做的事情。
一地官员升迁之后,接任者不敢打破前任做的某些事情,说白了就是因为这种原因。
担心升迁的前任给穿小鞋。
当然他知道,陇右不愿意打破吴王李恪留在陇右的种种政绩,是因为这些人心向李恪。
在维护李恪,是出于对吴王李恪尊重的一种表现。
这种情况,在大唐官场比比皆是。
正如李恪所担心的,有些已经严重制约了地方的发展。
“臣等明白了,请殿下放心,臣等一定一切以造福一地为核心。”郝瑷等人在李恪话音落下的时候,全都起身,郑重大声道。
李恪笑着说道:“这样就好,瑕不掩瑜,你们也别怪我鸡蛋里挑骨头。”
众人听闻后,不由莞尔一笑。
咚咚咚……
就在此时,连接前一节车厢的门被敲响。
黑骑校尉开门汇禀道:“殿下,吐蕃国主松赞与慕容孝隽求见。”
“松赞和慕容孝隽?”
“他们怎么在我们陇右?”
……
众人惊讶议论之际,郝瑷提议道:“殿下,要不要把这吐蕃国主抓住?”
李恪笑着摇了摇头:“没用,松赞敢来陇右,并且堂而皇之的要见我,这就证明他根本不怕我们对他动手。”
“请……不,本王亲自迎接吐蕃赞普!”李恪笑着往车门方向走去。
很快,在另一节车厢内,李恪见到了松赞。
“赞普真是好胆魄!”李恪见到松赞,就竖起大拇指,称赞道。
松赞得意笑着说道:“不是我好胆魄,而是我相信,吴王你的胸怀和胆魄,你即便想要灭我吐蕃,也只会堂而皇之的领兵攻打,绝对不会用这种卑鄙手段。”
哈哈……
李恪不由仰头大笑。
他摇头道:“不!如果不是我清楚,你敢如此堂而皇之见我,一定安排好了一切,杀你也无济于事,只会落下一个伐而无道的名声,我一定杀你!”
我一定杀你!
冷冽而坚定。
松赞打量着面前这个已经更加成熟,身上更有一股威势的大唐皇子,心中不由感叹一句李世民好命。
感叹一句中原天下,人杰地灵!
就是眼前这个人,让吐蕃和大唐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
无论吐蕃怎么追赶,差距还是在不断的扩大。
“吴王难道就要让我这么站着与你说话吗?这可不是你们中原人的待客之道。”
松赞笑着挤兑道。
“请!”
到了专属车厢坐下,松赞看了看周围的人,揶揄道:“吴王就让他们这么听着你我之间的交谈?不怕这些话传到你们皇帝耳中?”
“据我所知,吴王你现在的情况似乎并不好。”
郝瑷等人要起身,李恪压了压手。
他笑着说道:“赞普你的消息怕是有些以讹传讹了,是谁给你这些消息的?”
“慕容是你对吧?”李恪转向慕容孝隽:“等吐蕃回到华夏族裔这个大家庭中,慕容你要怎么自处呢?也幸亏这些年你为我们传递了很多假消息给赞普,将来一枚二等忠勇勋章少不了你。”
“吴王你血口喷人!”慕容孝隽脸都红了怒道。
他本就是一条丧家之犬,投靠吐蕃,也一直被吐蕃人当外人看。
也就松赞信任他,委以重任。
可这种重任,全都来自于松赞的信任!
他在吐蕃人的眼中,始终是吐谷浑人!
“吴王这种挑拨离间的小把戏,可不像是你的手段。”松赞笑着挤兑道。
“当着别国臣子的面,挑拨别国父子关系这种肮脏的手段,也不像是赞普这位高原雄主会做的事情。”李恪反唇相讥。
哈哈……
二人同时仰头大笑。
笑过之后,松赞面色变得凝重:“吴王,我吐蕃与你大唐终有一战,不过这一战应该是在我与你父亲之后了。”
“现在你们大唐不会轻易发动一场战争,而我们吐蕃更是没有实力。”
“将来你若是克成大统,我觉得我们吐蕃输的可能性很大,若是换做其他人,我们吐蕃未必不能将你们繁华的陇右收为己有。”
“郝刺史,本赞普会留下特旨,占据陇右之后,陇右的制度一切不变!吴王的这套革新,你们唐人内部反对,而我且十分赞同,我们吐蕃也十分赞同!”
“吐蕃任何人不得侵占陇右的意思利益。”
哼!
郝瑷冷哼道:“赞普,陇右的百姓,只记得自己是唐人!”
松赞付之一笑,扭头看向李恪:“如果吴王你不能克成大统,你一定十分危险,唐帝国容不下吴王,我们吐蕃可以。”
“只要吴王去吐蕃,我同样会留下特旨,满足吴王提出来的任何条件!”
“哪怕是派兵支持吴王也是如此,到时候我的儿子可以向吴王你递交国书,吐蕃成为大唐的属国。”
……
呜呜呜……
急促的汽笛声响起,列车驶入姑臧站台。
李恪与松赞最先从车厢内走出。
李恪笑着拱手道:“多谢赞普给我提的中肯意见,不过我更希望,将来去吐蕃,如同行走于大唐疆域一般,彼此亲如一家。”
松赞眯着眼睛打量着李恪,听闻后,笑着说道:“拭目以待,而我也在吐蕃虚席以待吴王!”
崔莺莺、程处默、郝瑷等人目视着松赞离开,面色格外凝重。
松赞在车厢内与李恪谈论的那番话,他们不清楚,传到皇帝耳中,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而就在此时,忽然有两个女子在几名男子的护拥之下闯了过来,被黑骑兄弟拦住后,在警戒线外面叽叽喳喳。
“吴王我是并报的,刚才是吐蕃的赞普松赞吗?”
“吴王与松赞谈了什么,能跟我们说说吗?”
……
李恪被惊动,扭头看到其中一亭亭玉立的女子,额头飘出几根黑线。
扭头看向柴立武。
……
柴立武被李恪看了一眼,心中没来由有些慌。
他眼神余光瞥了眼旁边亭亭玉立的少女,再看李恪,心中不由有些气苦。
眼前的一幕,关我什么事!
柴立武没好气的把脸瞥到一边去,声音不高不低说道:“殿下别看我,看我也没用,这件事情与我无关,我都不知道。”
“表哥,你不给我面子,不给我爹面子,难道也不给我哥面子吗?”少女叽叽喳喳的嚷嚷抱怨着。
李恪扭头,笑骂道:“淑慧,你来这里,舅舅他知道吗?”
长孙淑慧,长孙无忌的女儿,长孙冲的妹妹。
长孙淑慧明眸转了转,狡黠反问道:“表哥,是阿翁派我来你会接受我的专访?还是不是,你才接受呢?”
李恪不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