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杜如晦那个冷冽的杀字重重说出,大家隐约从这个杀字中,感觉到杜如晦心中的憋屈愤怒。
这是再为吴王被排挤离开朝堂而愤怒吗?
许多人心中不由得意冷笑。
“臣赞同!”房玄龄紧随其后。
郑善果看了眼李恪,无奈道:“臣赞同!”
与李恪交好的五位宰辅,除了铁打的恪党岑褚二人之外,三人赞同。
王珪三人相互对视一眼。
紧接着齐声开口:“臣赞同!”关陇系或许想要继续打压李恪,但是他们还得为魏王李泰今后接受革新系考量。
这个时候成全了吴王,也算是做个顺水人情。
反正他都要离开朝堂了。
“臣赞同!”长孙无忌深深的看了眼李恪。
李恪今日朝堂所有的行为,在这一刻,已经完全揭晓了。
“臣附议!”
“臣附议!”
……
很快,朝堂形成一致。
李世民看着下面的混球,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的攥着。
也罢,也罢!按照计划,你也总是要离开朝堂一段时间,让他们的注意力不放在你身上的。
李世民心中暗道一句,冷冷道:“准了!”
“安置地点暂时定在南方,你自己去选,不得在益州、川襄道、岭南、不得靠近陪都洛阳千里。”
“参加完李佑的几人的婚礼后,你就启程!”
话罢,李世民起身便走。
“退朝!”
“恭送陛下!”
当所有人再次起身之际,李恪已经转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默默的走出朝堂。
当他走出朝堂的瞬间,就没了正形,蹦着跳着,手舞足蹈,像只螃蟹似的高兴的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看的杜如晦等人不由莞尔一笑。
“这是苦中作乐吧?”
“怕不是在掩饰心中的失落,故作大方吧。”
“……”
哼!
冷哼声响起,高季辅猛地一甩衣袖,拱手冷冷道:“诸位同仁还是不要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自己心中阴暗,就用阴暗的一面看待他人!”
哼!再次微微冷哼,高季辅干净利落的走了出去。
“高季辅疯了吗!”
“就他高季辅光明磊落!”
……
留下一群刚刚开口冷嘲热讽的人,气的低声咒骂。
长孙无忌看着渤海高氏这位不再遮掩,堂而皇之的站在李恪一边,心中沉甸甸的。
他环顾周围更多沉默的人,心中在琢磨,又有多少人想象高季辅一样,痛痛快快的站在李恪这边呢?
这次他们胜了?
怕是没有!
那些沉默不语的同僚,让人心中恐慌。
皇帝知道这些保持沉默的人,心中会不会恐慌呢?
皇帝心中恐慌了,他们才是真的胜了!
……
后宫。
李佑在群臣齐齐目送李恪之际,悄悄离开,来到后宫。
“娘,我不想区长孙无忌的女儿,我不想因为我,让皇兄他牺牲这么大!”李佑站在阴氏面前,一脸懊恼道。
阴氏笑着反问道:“那你喜不喜欢长孙淑慧?”
阴氏看着儿子的脸微微变红,笑着说道:“你皇兄的离开,是为了全父父子子、君君臣臣之情。”
说到这里的时候,阴氏心中惋惜之余,有十分佩服。
她做不到,这世界又有几个人能够如此潇洒的做到说放下就放下呢?
“你皇兄这一退,倒也不是坏事,你若真的感激他,可以在将来帮他。”
阴氏从秦王府就跟着李世民了。
她见证了玄武门事变。
所以她知道皇帝心中最大的伤疤是什么。
李恪的能力已经是证明了的,作为继承人能力足够胜任了。
虽然这次李恪主动放下权柄,远离朝堂,看似与朝堂中的秦王、魏王、哪怕是晋王相比。
都彻底失去了争储的机会。
可阴氏却觉得未必。
玄武门手足相残、父子相逼成了皇帝的污点,皇帝一直处于内疚中。
现在李恪为全父子、君臣之情,主动李恪,她觉得势必能够在皇帝心中加分。
一个有能力,有顾全父子情的皇子,这是皇帝一直想要做到,可这辈子也做不成的事情。
将来秘密立储诏书中未必没有可能是李恪。
“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懂。”李佑挠了挠头,不解询问道。
阴氏笑着说道:“不懂就不要问,等发生的时候,你凭着良心去选择,娘之前教过你很多,可都是错的,以后你做事,就凭心去做吧。”
“至于婚事,你父皇下的圣旨,你皇兄的希望,也是你喜欢的,你就不能胡闹!”有了长孙氏联姻的护身符。
阴氏很放心了。
所以她很感激李恪为李佑做的这些事情。
才会叮嘱李佑,将来凭良心去做,她一个过来人,哪里不清楚,在权利的旋涡之中。
如果没有如同李恪一样的能力,凭良心做事,是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这个旋涡中。
有太多的肮脏丑陋了。
没有手腕和能力,凭良心做事,那就是在找死!
……
“陛下,喝茶。”
李世民回到暖阁坐下,王德就连忙招了招手,宫娥将茶端来之际,王德接过,亲自给皇帝奉上。
呸!
李世民黑着脸端起茶杯刚喝一口,就全都吐出来了,随手将茶杯砸在地上。
伺候在身边太极宫内的宫娥太监听到响动后,连忙吓得面色发白,战战兢兢跪下。
只见李世民脸色漆黑,带着一丝苍白,指着王德怒骂道:“你个该死的老货,你是不是想要烫死朕!”
啪啪啪!
李世民说着,手重重在案牍上拍了拍:“朕老了,也还是皇帝!碍眼你这个老货也没有资格,你竟然敢谋害朕,真当朕舍不得杀你是不是!”
“陛下息怒,只要陛下能消气,保护好龙体,想要怎么责罚老奴都可以。”王德跪倒,急忙恳切的哀求道。
哼!
李世民冷哼一声,面色变得更加躁动。
就在这时有脚步声响起,李世民看着妻子走了进来,一股怒火才堪堪控制住。
长孙无垢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德等人,无奈摇头,轻声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
众人离开太极宫后,长孙无垢坐在丈夫身边,苦笑安抚道:“我知道你心中难受,你觉得恪儿不能明白你的苦心,你心里生气。”
“可这件事情,我们一样瞒着他。”
“他这一退,也是全你们父父子子、君君臣臣之情。”
丈夫为什么生气,作为枕边人,数十年的老夫老妻,又帮着丈夫从贞观十四年开始就谋划布局。
长孙无垢很清楚。
最看重的儿子,在这个时候选择急流勇退,全父子君臣之情,避免‘猜忌’的扩大加深。
尽管很清楚知道这是因为李恪不知情。
可儿子如此远离一个父亲,当父亲的心中不难受才怪呢。
何况是一个寄予厚望的儿子呢。
这就与寻常人家的父母与子女一样,越是溺爱、培养,要是这个儿子叛逆,不能理解父母的苦心。
当父母的总是会生些闷气的。
李世民伸手拍了拍妻子的手,苦笑道:“我这算不算是自作自受呢?”
“这个混球,难道我这个当爹的,就这么让他害怕吗!他要迫不及待的主动远离朝堂!一点点态度的变化,他就如同惊弓之鸟,他这是把我这个当爹的当什么了!我在他心中就那么不堪吗!”
长孙无垢不由好笑又好气,这就是典型的钻牛角尖。
“行了,别钻牛角尖了,那孩子不是怕你,而是怕这天家脆弱,不伦不类的父父子子,君君臣臣关系破裂,在他心中,他宁愿选择舍弃权利,抽身而去,也希望能够维护你们之间的父子之情。”
哼!
李世民哼了一声,漆黑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不过嘴上还不忘骂道:“狗改不了吃屎!权利在他眼中就这么轻,他将来怎么当好这个皇帝!”
“嘚,我也不劝你了,你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