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至德就能躲多远躲多远。
李恪也不甚搭理他,可这一次,李恪竟然专程派魏叔玉去通知他,命令他来华容县。
戴至德倍感羞耻,却也无可奈何。
“戴郡守,这些年本王来华容县,让你受委屈了。”某刻,走在前面的李恪忽然开口。
戴至德见鬼似的看着李恪。
给他道歉?
戴至德可不敢相信,他更愿意相信这是要敲打他了,他连忙作揖,极力让自己像孙子一样,恭恭敬敬说道:“殿下折煞臣了,殿下能来岳/阳,是臣的荣幸。”
李恪停下脚步,扭头笑看着戴至德。
戴至德心中更是惶恐不安。
在七八个县令的注视下,李恪拍了拍戴至德的肩膀,将戴至德扶正:“你这说的不是心里话。”
“近年来,你这个郡守也的确当得憋屈,名为郡守,可却几乎失去了郡守的权利。”
戴至德忽然想哭。
心中委屈愤怒道:你吴王李恪还知道我戴至德这些年的委屈啊!
“你呢,曾今是我在吏部的老部下,说实话,你身上那种士族子弟的眼高手低,自以为是,傲慢的毛病我很瞧不上!”
“而我跟令父,戴宰辅又是朝堂之上的对手,我们的理念不合。”
“所以我知道你对我也很不爽。”
“臣不敢,殿下,臣万万不敢。”戴至德连忙惶恐道。
李恪摆了摆手,转身往前走去,戴至德不敢停着,连忙跟上。
李恪说道:“这些话呢,这些恩怨呢,我就不说了。”
“你戴至德应该不像将来离开这里,百姓很快忘记你,或者指着你的后辈,戳你脊梁骨,骂你祖宗十八代吧?”
戴至德唇角抽搐几下。
“其他县令呢,这些年为了做事,多少的确让你难堪了一些,但是大家都是为了做事,不是私人恩怨,任何的碰撞,都是天下为公而产生的。”
“我呢,希望你的肚量能够大一点。”
“不要记恨他们。”
众人面面相觑,这话到好像是吴王要走了似的。
戴至德连忙举手发誓道:“臣的胸怀没有殿下那么宽广,但是臣可以像殿下保证,绝对不会因为这些年的事情,就怀恨报复!”
李恪点了点头:“我相信你戴至德有这个胸怀。”
“你可能猜到了,我要离开华容县了。”
戴至德眼珠子转了转,他很清楚朝廷的消息,没听说朝廷有消息让前面这位王爷挪地方呀?
尽管心中很费解,可他也不敢多问。
“今天让你们大家都来,是有几件事情想征求你们的意见,希望在我走之前达成一致。”
“殿下但说无妨,臣等听殿下吩咐!”几位县令率先郑重说道。
戴至德翻了翻白眼,也跟着说道:“请殿下吩咐。”
李恪停下脚步,转身指着港口的船只,说道:“这些年,我们岳阳郡进行了一系列的革新,算是走在了荆州各地的前面了。”
“这繁荣是肉眼都能看得见的,我首先希望,我走了之后,这岳阳郡的好势头能够保持的住。”
“至于华容县的县令,你戴郡守提名上奏朝廷吧,我觉得你一定会选择一个能胜任华容县县令的人选。”
“这些年县令其实就是叔玉在做,不过叔玉也要跟我一起离开。”
戴至德愣怔一下。
他完全没想到,李恪竟然将华容县县令的举荐权利送给他。
“殿下难道就不担心我举荐一个人,坏了你在华容县所做的这一切?”戴至德郑重询问道。
李恪笑了笑,摆手豪迈说道:“我说了,我相信你戴至德虽然有种种缺点,但也不至于如此卑劣。”
戴至德心中五味杂陈。
他还真的无法不佩服眼前这位皇子。
“好,殿下把这么大一个好事许诺给臣,臣接下了。”戴至德笑着接下了。
李恪笑了笑,继续说道:“另外一个事情,就是关于保护洞庭湖。”
“这洞庭湖四周是最好的农耕用地,华容县这几年的农业方面的长足发展你们是有目共睹的。”
“说白了,就是依托洞庭湖发展产生的效应。”
“可以预见,未来洞庭湖周围的千里沃野,将会成为天下粮食的一个重要产地。”
“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够做到合理发展,长效发展,不要涸泽而渔,让这片两千里的洞庭湖,可持续的成为周围千里沃野农耕保障。”
“不要为了眼下你们各自的政绩,看到这种好处之后,填湖造田,这是一种不负责任的发展地方的方式。”
“若真的如此,将来后人都会戳着我们的脊梁骨骂niang。”
“其实洞庭湖还有很多发展方式,这洞庭湖内的资源本身也十分丰富,我们是不是可以保护洞庭湖的同时,挖掘湖内水面下的资源……”
……
“大哥。”就在李恪交代着的时候,魏叔玉走到李恪身边,说道:“长安方面来消息了。”
李恪点了点头,然后对众人拱手道:“各位,希望我们为官一任,离开后,不求百姓立碑纪念,担心问心无愧。”
“殿下教诲,臣等谨记在心!”
戴至德看着李恪和魏叔玉匆匆离开的背影,不由微微皱眉。
长安的消息?
“大哥,陛下不准你回去。”走远后,魏叔玉就低声说道。
李恪不由微微皱眉。
他和妻子已经策划好了,他一边向朝廷上折子,妻子一边给关陇系通风报信。
关陇系知道内幕原因后,应该让他回去才对。
他回去,就有可能触怒皇帝老子,再不成,这些人也能给他按一个谋逆罪名。
这么好的机会,关陇系为何没有推动?
李恪和崔莺莺不会知道,是因为崔莺莺的那封信,阴差阳错,晚一步送到长孙无忌等人手中。
他也不知道,这一次长孙无忌心中的某些想法。
魏叔玉事后也知道大哥夫妻二人的计较。
他看着大哥面色沉沉,小心说道:“大哥,要不我们再上一道折子试一试?”
他还是向着,能拖就拖,大哥不回去最好。
回去指不定发生什么大事呢。
“折子是要上,不过是我们在路上上。”李恪声音沉重说道,略作停顿,他紧接着说道:“叔玉,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可是我作为人子,作为臣子,却不能明知而装作不知,不闻不问。”
“做儿子的,可以如此,与禽兽有何不同?”
魏叔玉不由苦笑,他点头郑重道:“大哥我明白。”
若是大哥不是这样一个始终有所坚持的人,他们这些结义兄弟,恐怕也不会始终如一的跟着大哥了。
等李恪返回府门时,崔莺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崔莺莺笑着迎上来:“王爷,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这一次,只是家中少数几个人陪你回去,其他人就暂时留在华容县。”
李恪看着他这个识大体,明白他心意,没有劝说他,只是默默支持他的妻子,沉沉的面上露出笑容,吩咐道:“让大家准备吧,今天就动身。”
“叔玉,再写几道折子,一路返回,每隔一天往朝廷送一道折子,汇报我们的位置!”
……
长安。
太极殿。
“陛下,张老大人已经到了退下来的年纪了,臣请求调陇右刺史郝瑷接替礼部尚书之职!”在君臣礼毕之后,温彦博大声提议道。
这是要动郝瑷了!
所有人心中不约而同暗道一句。
“臣赞同!”
“郝刺史担任陇右刺史已经十数年,是该动一动了。”
“陛下,臣赞同!”
……
很快不但关陇系赞同,就连王珪等人也加入其中。
“温宰辅,郝刺史离开,何人能够担任陇右刺史职位!保证陇右的繁荣?”李治忽然站出来,大声质问温彦博。
李治如今已经主动扛起革新在朝堂的旗帜。
近年来与革新系走得很近,已经多次为革新系挡住来自朝堂的攻讦了。
温彦博笑着说道:“殿下,满朝文武,能者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