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王为什么这么急匆匆的要回来?”
“是啊,陛下不是都已经能够上朝了吗?”
“怕是闻到了什么味道,准备回来之后,赖在京城不走了吧?”
“若是皇后娘娘的嫡子或许还有这种待遇,吴王他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真的还以为是陛下信任他哪会儿?不自量力!”
……
短暂的惊愕后,群臣开始在下面窃窃私语。
李世民不由感到头疼。
“不准!传令吴王李恪,马上回华容县给我老老实实呆着,若敢回京,严惩不待,退朝!”李世民黑着脸下达命令后,连折子都没有看,起身转身就走。
王德给三宝使了一个眼色,三宝会意,去取折子,王德则匆匆喊了一声退朝就追着皇帝离开。
温彦博离开之际,走到张成行面前,眼神愤怒的瞪了眼张成行,压着声音阴阳怪气道:“张老大人,不要忘记你的身份!要考虑考虑自己的身前身后名!”
众人要走,看到这一幕,不由停下脚步,悄悄关注。
张成行倚老卖老的笑了笑,转身在众人的注视下离开。
这种态度,无疑让温彦博十分的愤怒。
关陇系中许多人同样眼神愤怒的看着张成行离开。
没有热闹看了,朝臣们迅速涌出太极殿。
王珪等人跟着李泰。
卢赤松遗憾道:“现在晋王是越来越强势了,这分明就是也要加入争储中了,可他也不看看,革新系真的能为他所用嘛!”
“皇兄这次回来一定是有事情。”李泰根本没搭话,双手拢在袖子里,面色沉凝,十分笃定道:“他绝不是个鲁莽之人,更不会忤逆父皇的意思。”
“可他到底是为什么要这么急着回来?”
卢赤松感觉自己被忽视了,脸上有些火辣。
王珪沉吟猜测道:“是不是与陛下之前数日没有上朝有关系?”
提及此事,李泰便不由心烦,语气带着一丝火气急躁道:“这件事情,关陇系,臭不要脸的老大一定知道!”
“不然我身边老大那些人,不会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李泰很清楚,老大李承乾一定知道原因。
否则父皇数日不朝这么大的事情,老大一定会多方打探,而老大安插在他身边的那些人,也一定会从他这里打听消息作为佐证的。
可偏偏没有。
这恰恰反向证明老大知道皇帝老子不朝的原因。
“你们发动一切能够发动的力量,一定要打听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闻言,王珪三人点了点头。
……
是夜。
长孙府。
温彦博陪长孙无忌在书房中坐着。
他们面前放着崔莺莺传回来的那封信。
温彦博悄悄审视长孙无忌,发现长孙无忌还是没有决断,不由急切说道:“辅机,这件事情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之前曾今怀疑过莺莺有所改变,可现在从这封信中,她的分析以及建议,可以看出,她还是可信的。”
长孙无忌将目光从信上移开,抬头瞥了眼温彦博。
温彦博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就不敢说了。
“那种东西离不掉是吗?”长孙无忌忽然开口询问道。
温彦博愣怔一下,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在长孙无忌注视下,温彦博挽起衣袖。
长孙无忌便看到,温彦博的手臂上青紫色的勒痕。
“我试着想要远离,我只坚持了一天时间,那种感觉太折磨人了,我熬不住了,侯君集这个混蛋!”温彦博提及侯君集,便忍不住暴躁怒骂。
许久,他发现长孙无忌用奇怪的眼神审视着他。
他不由心中有些发慌:“辅机,你还是不相信,这件事情与我没有关系吗?”
“我真的不知道这长生药有这么大的副作用,我要是知道……”
长孙无忌抬手制止温彦博,沉沉道:“你自己都吃了,我怎么能不信你。”
“我只是忽然发现,你现在越来越难控制自己的情绪了,性情也出现了变化,以前的你,就算是脾气暴躁,今天早朝结束,也不会那么对张老大人说那番没有用,却伤人,伤彼此情谊的话。”
“你自己想一想,近年来,你是不是有这种变化?”
温彦博皱眉回想,面色瞬间变得苍白。
长孙无忌观察的很仔细,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哎!
长孙无忌叹了口气,无奈道:“侯君集啊,这一次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如此,陛下呢?”
“今后我们更加难伺候陛下了。”
“甚至这种性情古怪的变化,还会让这场争储出现风波。”
温彦博面色再次变了变,他当然明白长孙无忌这种担心从何而来了。
因为这种药,陛下的性情若是变得让人捉摸不定,甚至现在本来优势很大的秦王都会受到无妄之灾。
侯君集这长生药,还真是个祸害!
不但侵蚀人的身体,还侵蚀人的意志,影响人的性情。
温彦博猛然意识到,自己又不知不觉出现了强烈的偏激情绪。
他连忙收敛。
从长孙府中出来后。
温彦博坐上马车,面色阴冷自语道:“既然皇帝可能因为药物的原因,变得喜怒无常,李恪就更加得死!只有他死了,陛下就算是改变对李恪的态度,也无法立一个死人为继承人!”
……
又一日夜晚。
魏王府。
李泰放下手中的情报纸条,脸上充满了震惊之色。
“父皇的长生药有问题,不但侵蚀父皇的身体、意志,影响父皇的性情,而且还很难远离此药。”
“皇兄正是知道这个原因,所以才急急忙忙的赶回来,他应该是想要帮父皇远离此物!”
王珪等人的面色也十分的凝重。
“魏王,这份消息准确吗?”唐俭一脸震惊的询问道。
李泰十分肯定的说道:“准确,是我安插在温彦博府中的人打听到的,为此,被温彦博发现,几乎将温彦博府中我的人损失殆尽了。”
卢赤松眼底闪过一抹异样神色,眼珠子转了转,提议道:“魏王,我介意将这个消息散播出去……”
不等卢赤松把话说完,李泰眼神犀利阴冷的看向卢赤松,声音尖锐冰冷:“卢宰辅,你想要做什么?”
“天下人皆知,引起朝廷不宁是吗?”
“还是说让本王用这种方式,把事情闹大,到时候天下百姓都站在皇兄一边,皇兄回来后,强烈让父皇远离这长生药。”
“百姓对皇兄的支持,加上皇兄的冒犯,借父皇的手杀了皇兄是吗?”
“革新系还会在将来成为本王的助力吗?”
“你这是在为本王出谋划策呢?还是再为老大!”
卢赤松慌忙起身作揖道:“臣对魏王忠心可鉴,只是一时糊涂,没有考虑如此周祥。”
“殿下,赤松只是考虑不周,请殿下赎罪。”王珪开口即为卢赤松开解,又在隐晦的提醒李泰,对待卢赤松不要太过分了。
他紧接着说道:“这件事情,的确不易张扬,我们就保持沉默吧。”
……
于此同时。
温府。
温彦博书房外面的院子中。
砰砰砰……
几个家丁手持棍棒,锋利击打三个大麻袋。
鲜血从麻袋中流出来。
灯光照射下,温彦博面色阴冷看着院中被装在麻袋中暴打的家丁仆人。
某刻,挥了挥手,声音没有一点情感的说道:“已经死了,趁夜弄出城外,扔到泾水里面去!”
“告诉府中所有人,这就是背叛主家的下场,还有,谁要是敢将今日之事说出去,他们几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有的是人愿意给温府当家仆!”
“就算把你们这群人全都杖毙换一茬新人,也没什么不可以!”
站在周围的下人脸色发白,连忙应道:“是老爷。”
很快有人将鲜血淋漓的麻袋抬走,又有人在院中浇水,将血水扫到旁边的花池中,眨眼功夫,便清理的干干净净。
温彦博看了眼池中艳丽的花朵转身返回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