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比当今更让他们感到压力沉重。
不远处。
房玄龄笑着对杜如晦说道:“看来辅机白跑了一趟。”
“这就是咱们这位娘娘让人敬重之处。”杜如晦笑着感慨道。
话罢,杜如晦瞥了眼王珪三人,说道:“我们也回官房吧,岑杀神和褚亮这几日,倒是坐的安稳,这两根搅屎棍,怕不是巴不得辅机他们搅和,好为吴王找退路。”
房玄龄不由会心一笑:“老伙计,温彦博还说你是搅屎棍呢。”
……
“老大人,看来长孙无忌吃闭门羹了。”卢赤松不由阴阳怪气,甚至有些冷嘲热讽:“长孙无忌为皇后嫡子谋划,可咱们娘娘似乎并不怎么支持他。”
唐俭瞥了眼卢赤松。
若论卢赤松最恨那些人?
李恪排第一,长孙无忌就能排第二。
王珪抬头看了眼高悬天上有些刺眼的太阳,伸手挡了挡,轻声说道:“卢贵妃收到消息了吧?”
“老大人请放心,很快我们卢氏之女就会亲自来看望陛下。”
……
暖阁中。
李恪亲自喂李世民吃着参粥,李世民抬起手,伸手拍了拍李恪的脸,苦笑抱怨道:“你我父子究竟是谁欠谁的,你要这么折腾你爹。”
李恪能察觉到这只手的粗糙,甚至有些干瘦。
他眼神余光看了眼面前虚弱,更显苍老的皇帝老子,眼睛鼻子不由一酸,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低着头,给李世民擦了擦嘴角,继续喂着,同时说道:“父子之间,谁欠谁的,哪能算得清楚呢。”
“就当儿子欠爹你的,儿子希望爹你能振作精神,戒除长生药,向天再借五百年,看着大唐真正繁荣强盛的那一日。”
李世民注意到,一滴眼泪,在这混球说话的时候掉落。
他的手又拍了拍李恪的脸,摆了摆手,示意不吃了,缓缓闭上眼睛,自言自语道:“我比我爹强,你皇爷爷有我这么一个不孝子,你放心吧,这一次你爹我会坚持道最后的。”
“我不能将来下去见你皇爷爷,还是这样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这个不孝之子,即便将来见到他,也要站直了腰杆,告诉他,大唐在他这个不孝子手中,繁荣强盛,我还要让他无法嘲笑我离不开长生药。”
李恪注意到,说这话的时候,皇帝老子眼角有滚烫的泪水滑落。
这时王德走到李恪面前,轻声耳语几句。
李恪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碗交给王德。
然后走了出去。
太极宫开启关闭。
李恪从中走出,他看着远处被御林军拦下的卢贵人。
远远的冲李德善一摆手。
哗啦!
挡在卢贵人面前的御林军瞬间后退列队让开。
远处观望的众人,看到这一幕,免得几经变化。
卢赤松脸色有些阴郁,陪着卢贵人往太极宫这边走来。
适才御林军的反应,让人看着感到恐惧。
吴王李恪,只是一个动作,一个小小的动作,御林军竟然立刻领会,没有一丝迟疑的执行!
尽管这有皇帝在戒除之前下达的命令。
但这份令行禁止的凌厉,丝毫不拖泥带水,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皇帝的命令就能如此。
卢氏也被适才御林军的反应所震慑,走到李恪面前之际,一颗心依旧隐隐激烈的跳动。
“吴王,陛下最爱吃我熬制的粥,我想进去亲自服侍陛下……”卢氏看着李恪不向她这个贵妃行礼,笔直冷漠的站在那里,心中有些不好受,可想到目的,还是放低姿态,主动开口。
李恪看了眼卢氏:“卢贵人自觉自己与皇后比如何?”
李恪冷冷打断卢氏的话,呛得卢氏面色变了变,面露微微怒意。
卢赤松压着声音,愤怒道:“吴王,你太无礼了,这是卢贵妃!卢贵妃有权探视陛……”
李恪眼神冷冷看去的时候,卢赤松的话音戛然而止。
“本王回来的着急,并不知道卢贵人晋升贵妃,抱歉。”李恪随意拱了拱手:“请卢贵人不要打搅父皇静养休息。”
口中说着抱歉,可却再次称呼自己卢贵人。
打人脸不带这么赤果果的!
卢氏纵使是好城府,此时也被李恪的话给激怒了。
哼!
卢氏不由微微冷哼一声。
“吴王,你若是不让开,我现在就大喊,让陛下知晓我来看望他,我看陛下会不会见我!”卢氏拿出了自己贵妃的仪驾。
王德是随后出来的。
他一直没有发话,静静站在一边看着。
心中暗暗冷笑。
他倒是能够理解吴王为什么忽然这么反常,竟然一改往日的平和,竟然对宫中一位娘娘如此大不敬。
盖因卢氏来的目的不纯!
大家都心知肚明。
吴王这些时日,伺候在陛下身边,看着陛下受尽折磨。
这对父子的对奏谈话,王德全都看在眼中。
这位王爷现在为陛下的身体操心,正是心情烦躁的时候,怕是最是容不得宫中这些心思不纯的人了。
同时他也为卢氏感到可悲。
在一个被写入诏书中的皇子面前摆她卢贵人的仪驾,正是可怜可悲可叹可笑。
卢氏看着要挟李恪不成,看向王德:“王大监,请你代为通传。”
王德苦笑作揖:“贵妃娘娘,现在这太极宫主事人是殿下,老奴做不了陛下的主。”
“卢贵人请回!”李恪作一请的手势。
“若是本宫不呢!”卢氏冷着脸强硬反问道。
李恪看都不看卢氏,一挥手。
哗啦!
远处御林军将士瞬间向太极宫方向转身,枪口对准卢氏。
李恪看着御林军,平静说道:“父皇戒除期间,任何敢于在太极殿外喧哗者,杀!”
卢氏看着李恪的侧脸,美眸中眼神有些颤抖。
不是气的,而是害怕!
她从李恪的话中,能够感受得到,这不是吓唬她。
这个人真的敢!
这是个为了皇帝戒除药瘾,可以在皇帝药瘾发作,理智、意志丧失之时,一刀斩下,都不躲不避的人。
“吴王的风采,本宫记住了!”卢氏丢下一句狠话,俏面漆黑冷着脸离开。
这一幕,被中书省的宰辅们看在,心思各不一样。
有人欣赏,有人面色难堪。
……
翌日清晨。
当宰辅们前来早朝之际,就发现一个绕着太极宫小跑的人影。
“看来陛下的情况应该是好了不少,否则吴王不可能有这种闲情逸致吧?”
“这可说不准,或许是专门做给我们看的。”
“我也认为是故意做给我们看的。”
……
群臣们看着跑步锻炼的李恪,议论着。
皇城外。
当街面上的百姓开始多起来的时候,忽然出现了一则谣言。
“听说了吗,陛下恐怕是不行了。”
“怎么可能,这话可不能乱说!”
“千真万确,听说吴王秘密控制太极宫,不让任何人靠近,就连皇后娘娘也不准。”
“还有更大的消息呢,听说吴王已经秘密掌控了宫内御林军!”
……
起初几日,这消息还只是小范围的传。
渐渐地,当最初确定的十几日戒除成功期限过去后,谣言尘嚣喧上,并且更加尖锐。
“已经过了当初宫内预定的戒除时日,难道陛下真的?”
“应该不会吧?”
“什么不会,你们这些小民百姓知道什么,吴王李恪已经完全控制了宫内的御林军。”
“要是吴王当皇帝……”
“我支持!吴王当皇帝,革新一定能够得到确保,只是……”
“只是吴王若是真的谋害陛下,当皇帝……这……”
……
长安书局。
魏叔玉三人看着王焕送来的长安各种各样流言纸条,三人不由皱紧了眉头。
啪!
某刻,程处默看着一巴掌拍在案牍上,怒道:“这是有人再造谣!再用民意逼迫大哥让步!”
“不用想,一定是关并两系那些鬼魅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