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温彦博今天深有体会。
他今天只觉得自己距离鬼门关只有一步之遥。
“辅机,崔老大人说的虽然有道理,但是吴王李恪必须离开长安。”李绩十分坚持的说道。
长孙无忌瞥了眼李绩,这一次,李绩比温彦博都要着急。
至于为何,长孙无忌心中清楚。
无外乎陛下现在谁都不信,可吴王李恪,因为这次事件,成了陛下最信任的人。
温彦博回过神,冷笑说道:“陛下不是让皇孙辅国吗?咱们就逼着李恪的儿子,亲自逼走自己的父亲!”
“陛下在戒除之前不是说了嘛,戒除之日,这位新罗郡王,就要动身前往新罗!”
长孙无忌听闻后,略作沉吟,点了点头。
李恪是应该离开了。
不然将来的事情,真的就难料了。
……
王珪府中。
卢赤松阴冷坚持道:“老大人,必须让李恪离开!虽然陛下此举是为更好的掌控权利,为了隐居幕后,握着权利,又能更加清楚的盯着大家,但是若李恪不走,他儿子辅国,陛下万一有什么事情,他们父子就占着很大先机。”
“退居幕后,垂拱而治……”王珪自言自语苦笑:“从今天开始,都收敛收敛吧,陛下变了!”
……
随着李世民的好转,消息传开,天下人心稳定之余,吐蕃也迅速退兵。
不过大唐朝堂却并没有因此而安静。
月余后。
催促李恪新罗就藩的呼声变得越来越高。
折子不断的被送入太极宫。
李世民为此发怒,严令朝臣,按照之前御令,决定不了的事情,交由临时尚书省处置。
最终,这件事情集中到了尚书省。
前往尚书省临时官房的路上。
房杜二人结伴而行。
房玄龄苦笑道:“对于催促吴王离开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该离开。”杜如晦淡淡说道:“留下来只能是成为别人的靶子,而且经此一事,陛下与吴王建立起的信任难得,现在抽身离开,并不是一件坏事,就我家的哪两个混账东西,走的远了,我会想念,可他们要是天天在我面前转来转去,用不了太长时间,我对他们就横挑鼻子竖挑眼,怎么看都不满意。”
房玄龄不由一笑,连连点头:“巧了,老伙计,我也有相同的感触。”
话罢,二人不由相视一笑。
在他们二人看来,在皇帝明显对权利开始收紧,猜忌心增加之际,吴王李恪此番得陛下信任,及时抽身离开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普通人家的父子尚且如此,天家父子更是如此。
尚书省,李贤郑重其事的坐在专属他这个辅国的位置上。
在他面前,放着厚厚一摞折子。
他看着这些折子,动也没有动,折子的内容他都清楚,是催促自己父亲就藩的。
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静静看着这位皇孙。
等着这位年幼辅国的决断,是让自己父亲去偏远的新罗就藩呢,还是坚决反对!
……
于此同时。
太极宫。
李世民、长孙无垢等着尚书省的消息。
李世民高兴的笑了,得意说道:“那混球恐怕不会想到,他的去留,现在由他儿子来决定。”
长孙无垢白了眼丈夫,提醒道:“你不要用力太过了,贤儿他还只是一个孩子,你现在就传他一些霸道之术,小心恪儿跟你没完。”
丈夫让李贤辅国,自己退居幕后垂拱而治,目的是什么,她很清楚。
外面的人都以为这是为了更好的攥紧权利。
可只有她知道,这是在培养李贤,大唐需要三代人去奠基,去彻底巩固!
同时也是担心李恪那孩子,将来在百年之后不愿意入局,儿子在长安,那孩子为了自己儿子的安全,也一定得入局。
……
“刺史,近日来朝中的风向有些不对。”
“是啊,新罗郡王,亏陛下真的能恨得下心来对待这样一位感念父子之情的王爷!”
“这些事情不该我们议论,最可气的是,朝中那些混蛋,这是巴不得早点吧吴王赶走的样子!”
……
陇右刺史府大堂内,一群郡守们义愤填膺的议论着。
陇右距离朝廷很近,何况朝中请奏让吴王李恪就藩在月余前,皇帝刚刚露面不久后就开始出现这种声音。
当这股声音越来越强劲的时候,陇右坐不住了。
不得这么欺负人的!
大家胸中只觉得有股气发泄不出去。
郝瑷看着这些郡守们,与岑文倩相互对视一眼,暗暗点头。
这就是人心所向!
即便再困难的时候,真正打动人心的东西,总是不会崩塌的。
会在这种时候,更显得弥足耀眼。
郝瑷摆了摆手,喝止道:“好了,好了,一些不给我们做臣子议论的就别瞎咧咧,还嫌殿下的处境不够艰难的是吗?”
众人瞬间息声。
紧接着,就有人提问:“刺史大人,难道我们就这么光看着,什么举动都没有?”
“现在还真不能有太大的举动声援殿下,否则朝中那些鳖孙,指不定要怎么攻讦殿下,给殿下扣一顶邀买地方的帽子也是有可能的事情。”立刻有人反对道。
……
紧接着,众人又激烈的议论起来。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争得面红耳赤。
啪啪啪……
郝瑷拍了拍案牍,等众人安静下来后,说道:“殿下离开其实也未必是坏事,我们也不是不能声援殿下,不过需要折中像个法子。”
“我呢,和文倩商量了一下,准备给朝廷上折子,请求朝廷能够在吴王离开之前,到他亲自打造的泛河西走廊经济区看一看,为我们未来的发展做一些指正。”
……
“不光我们会做,岭南也会跟着上书,益州也会。”
众人听着不由耳目一新,眼睛渐渐明亮起来。
“这个注意好。”
“论建设地方,咱们大唐天下,有谁可以和殿下比,又有谁能有殿下的独到见解?”
“咱们师出有名,殿下离开前,咱们就要搞得隆重,为殿下壮声威,为革新壮声势!”
“我赞同!”
“我也赞同!”
……
嗨!
尚书省官房内。
寂静的没有一丝身影,众人看着刚刚十岁的皇孙端着身子坐在那里看着折子之际,皇孙忽然发出诡异的声音。
所有人不由诧异的看去。
李贤把折子扔在桌子上,起身冲外面喊道:“传温宰辅、卢宰辅。”
伺候在门口的三宝应了一声连忙小跑着离开。
房杜几人相互对视一眼,不由微微皱眉,不知道这位左右转动,忽然显得很焦躁的皇孙到底怎么了。
为何要忽然叫温卢二人。
片刻后,温彦博、卢赤松匆匆而来。
“拜见辅国。”二人随意拱手作揖,那份随意,是能够从行为举止中看出来的,尽管礼节很周全,可就是能让人隐隐察觉到那份抵触和轻视。
在众人注视下,李贤拿起放在案牍上的两份折子走到二人面前。
“两位宰辅,大家弹劾吾父的折子我都看过了。”
“其中就数两位宰辅历数吾父桩桩件件大逆不道之事最为齐全,理由最为充分。”
“现在我爹要是不走,就是对皇爷爷的皇位有所企图,可是你们不能逼我,我是我爹的儿子!”
“你们让儿子逼着自己亲爹远离朝堂,这……这……”
哗啦!
李贤将折子随手扔在地上,一张脸一片赤红,显得十分焦躁愤怒。
温卢二人看着,唇角不由微不可察上扬。
啪!啪!
可就在此时,李贤忽然转身,探着身子,伸手在二人脸上左右开弓抽了两耳光。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所有人都愣怔了!
官房内只能听到耳光声,连呼吸声都瞬间停止了。
所有人都错愕的看着这位小皇孙。
温卢二人脸上火辣辣的,血红色的手指印在二人脸上清晰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