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议论纷纷。
  温彦博听着身后的议论声,凑到长孙无忌身边,焦急说道:“辅机是不是试一试呢?”
  “若是陛下无事,我们就应该马上撤销对长安的封锁了。”
  天已经亮了,按照以往的规定,这个时候,长安城的封锁早应该撤了。
  可长孙无忌坚持不撤。
  温彦博觉得还不如直接去求见皇帝,看一看皇帝的情况呢。
  “不用撤了,陛下……”长孙无忌悲恸哽咽,无法言语。
  崔温二人面色不由一变,温彦博激动说道:“辅机,你是说陛下已经……”
  “是了,若是陛下无事,以陛下垂拱五年对朝臣的猜忌,恐怕早应该露面了申饬质询原因了!”
  “皇孙李贤今天早朝却当做没有发生,这本身就有很大问题!”
  长孙无忌猜测判断到的事情,其他宰辅也想到了。
  其实朝中许多人都隐约想到了。
  只是没有人敢轻易决断罢了。
  ……
  暖阁中。
  孙思邈一夜间,用尽了各种治疗手段,皇帝终于幽幽信来。
  李世民醒来,张了张嘴,却只能有呜呜含糊不清的声音传出。
  “皇爷爷……”李贤哭着跪在软塌旁边。
  长孙无垢也面露悲苍,附耳去听丈夫想要说什么。
  片刻后,长孙无垢低声说道:“昨夜长安城被右武卫封城。”
  唔……呜……
  李世民听闻后不由激动握住长孙无垢的手。
  数十年的夫妻,长孙无垢明白丈夫的意思了,她面色变了变,连忙扭头对王德吩咐道:“王德,马上传陛下口谕,勒令右武卫打开长安城门!”
  长孙无垢完全沉浸在对丈夫的悲痛之中,忘记了右武卫这个动作,同样是某种试探。
  她心中十分不安。
  不知道,还能不能弥补。
  王德离开一个时辰后回来,悄悄对等候在暖阁外面的长孙无垢说道:“娘娘,右武卫不停号令了!”
  闻言,长孙无垢面色大变。
  “皇祖母,皇爷爷找你。”这时伺候在暖阁中的李贤走了出来。
  长孙无垢快步返回。
  她握住丈夫的手,俯身听丈夫含糊不清的安排。
  “二哥,我知道,我知道,你安心休息养病,不会有事的,我都记住了。”长孙无垢看着丈夫激动却又说不出的模样,连忙安抚道。
  然后扭头命令道:“被恪儿的画像拿来!”
  王德匆匆去找李恪的画像。
  当画像在李世民侧旁展开之际,李世民扭头看了一眼,眼角流出泪水,眼睛缓缓的闭上。
  李世民临了的眼神中,有遗憾、欣慰、担忧……
  贞观三十二年,四月初,帝薨!
  “皇爷爷!”
  “陛下……”
  长孙无垢感受着丈夫的手无力垂下,心中狠狠地刺痛一下,面色瞬间变白。
  紧接着,她扭头前所未有严厉呵斥道:“不许声张!”
  “娘娘……”就在这时,李德善面色慌乱的跑进来,他看到里面的情形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呜呜……
  李德善压抑着的哽咽声响起:“娘娘,温卢二人领着十几位皇族王爷入宫了!”
  长孙无垢的身子不由晃了晃,李贤眼疾手快扶助。
  长孙无垢稳住心神,拍了拍李贤的手,勉强笑了笑,安慰道:“不要怕,有皇祖母在,他们不敢撒野!”
  李贤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长孙无垢心中很明白,关并两系请皇族入宫,这是已经断定丈夫驾崩,要开启传位诏书了。
  “德善,御林军中,有多少本宫能够信任的?”长孙无垢忽然冷硬询问道。
  “末将不知,末将与弟弟,一定效忠娘娘,家父,李家的荣耀是陛下给的,德善定当誓死以报!”李德善大声说道。
  “好。”长孙无垢点了点头:“你领兵在太极宫跟着本宫,秘密让德奖控制御林军,王德遣人给德奖把本宫的后宫凤印送去,本宫准他独断之权!”
  ……
  “母后,儿臣李泰求见母后!”
  李德善领命之际,太极宫外传来李泰大呼小叫的声音。
  暖阁内的王德、李德盖、孙思邈几人面色均都不约而同的变了变。
  “让开,本王要拜见父皇母后,你们这些狗奴才,给本王让开!”
  长孙无垢面色沉沉的走出去之际,就见李泰拽着一个挡在他面前的小太监不-停顿的抽耳光。
  近些时日伺候在外面的小太监都是王德亲手调教出来的心腹。
  他们的忠心之针对丈夫。
  丈去之外,没有人能够号令的动他们。
  长孙无垢看着儿子像是发疯了一般,满面泪水,一边暴躁发怒,一边流泪。
  而李泰也在长孙无垢出来的瞬间就看到了,他立刻停手,哽咽哀嚎,“母后,父皇他是不是……”
  话中,李泰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上。
  膝盖作脚快速移动着来到长孙无垢面前,李泰抓住长孙无垢的衣襟,痛哭道:“母后,你告诉儿子,爹他是不是已经……是不是已经……”
  长孙无垢一直冷眼看着面前这个儿子,她要看清楚。
  眼前的悲伤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天家难有亲情。
  这也是丈去临了都要看一眼恪儿那孩子的原因。
  亲情对天家来说,弥足珍贵!
  李泰的表现让长孙无垢较为欣慰,她脸上伪装出来的冷硬渐渐为悲恸所取代。
  李泰爬着进了暖阁,跪在软塌边,扑在李世民身边哀嚎大哭起来。
  期间王德试图阻拦,暗暗看了眼长孙无垢,察觉长孙无垢没有想要阻止的意思,最终打消了念头。
  “母后,母后……”片刻后,李泰挣扎着慌张起身:“右武卫封城,这是一个不好的预警。”
  “父皇留下秘密立储制度,有人或许想要打破当初一起与父皇盟誓的约定!”
  “现在母后一定要牢牢掌控住御林军!’
  李泰的建议,让长孙无垢悲恸的眼神变得屋利。
  现在提军权,长孙无垢瞬间起了警惕之心。
  “母后,我知道你可能怀疑青雀,青雀可以对天发誓,一定遵从父皇的旨意!”李泰举着手发誓道:“现在母后你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掌控住御林军。”
  “保卫皇宫,保卫母后!”
  “母后,你现在能够真正放心的人只有李将军兄弟二人,可他们只是御林军朗将,凭借他们的资格和威望,根本无法全面掌控御林军。
  “我是亲王,父皇的嫡子,能帮母后守好皇宫。”
  “青雀发誓,若是青雀掌控御林军,青雀图谋不轨,愿造天扛五雷轰。”
  “青雀只是向保护母后,保护自己,保护自己的妻儿,青雀不想成为玄武门下的亡魂!”
  当李泰提及玄武门之际,长孙无垢的面色瞬间变白,身子忍不住摇晃。
  右武卫封锁长安这是一个极其不好的征兆。
  昔日玄武门的一幕,似乎又要再一次上演。
  而李泰说的也没有错,李德善兄弟二人,恐怕还真的无法在这种时候,仅凭她的一枚凤印掌控三万御林军。
  “娘真的可以相信你吗?”长孙无垢面露哀痛,沉声说道。
  李泰看着母后,他很清楚,母后自称娘的意思。
  现在是一个娘询问儿子。
  不是一位当皇后的娘询问当臣子的儿子。
  李泰眼睛在暖阁中四下找了找,箭步来到旁边挂剑的架子旁。
  鏘!
  宝剑拔出。
  十五岁,李世民亲自束冠的皇孙李贤不动声色侧着身子将长孙无垢挡在身后。
  长孙无垢看着站在他面前这孩子,悲恸的心中多了一丝欣慰。
  在几人注视下,李泰撸起袖子,一咬牙,用剑在胳膊割了一下。
  鲜血流出,李泰举着手,郑重发誓道:“娘,儿子还是刚才那句话,若是儿子利用掌控的御林军图谋不轨,犯上作乱,意图挑起兵祸,争夺皇位,让儿子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长孙无垢略作沉吟,吩咐道:“王德,将本宫的凤印交给李将军,青雀与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