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宫。
程咬金等人从皇帝软塌前起身,程咬金对长孙无垢郑重作揖道:“娘娘,左武卫绝对不会有事。”
“在皇城消息传出后,左武卫一定会按照陛下的吩咐拔营离开,臣可以像娘娘用性命保证!”
程咬金的话,让房玄龄等人不由面露惊讶。
所有人瞬间明白,程咬金脱离左武卫回城,所谓魏王掌控前营,都是假象!
陛下想要做什么?
长孙无垢忍痛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将程咬金扶正:“也只有你们这些我们的老兄弟,才会在这个时候,坚定不移的站在陛下这边。”
闻言,众人不由鼻子发酸。
……
河北、幽州交界。
两军对峙,双方兵力总和十数万。
整个中原都屏息盯着这里。
皇帝驾崩的消息,因为轨道机车的便捷性,很快就传到了这里。
天下人都明白,吴王要回朝中。
不过皇帝传位诏书的内容还没有传来。
这个时候,天下说什么的都有。
河北士族为削弱李恪在民间的影响力,抢先散播辽东、幽州俯从李恪,要领兵回朝争夺皇位。
不过民间百姓对这种谣言似乎并不反对。
民间百姓的议论,更多是会不会起战争,吴王李恪能不能继承皇位。
百姓的反应,直接影响了郭孝恪组成的联军士气。
“郭将军,现在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郭孝恪帅帐中,卢承庆激动的挥舞着手笔,叙说着自己的观点:“辽东和幽州在没有朝廷的号令之下,就领兵俯从李恪。”
“这就是造反,叛乱,我们师出有名,要抓住这个时机。”
帅帐内,河朔其余两道的代表,以及郭孝恪淮北道文武看着卢承庆激动不已的模样,相互对视,眼中有游弋不定的神色。
“我赞同,现在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们要不要考虑军中将士的士气?我们放出新罗郡王要谋逆造反的消息后,民间关心的是会不会引起战端,新罗郡王能不能登基?”
“是啊,我们的士气不是很高,想要动手,就必须要凝聚士气,不然双方兵力差不多,而且新罗郡王一边都是辽东精锐,胜负难料啊。”
……
郭孝恪听着帐内乱糟糟的议论声,心中十分的烦乱。
他现在也拿不定主意。
最根本原因是军中士气和民间百姓的人心。
河北士族放出的消息,并没有让百姓对李恪产生太大的敌意和反感。
相反似乎还倾向支持李恪登基称帝。
民间的声音,又严重影响了军中士气。
普通的士兵在知道他们要拦截李恪后,思想明显出现了混乱。
尤其是半日前李恪领兵抵达之后。
郭孝恪发现,就连军中的中低级将领的眼神都变得游弋不定。
瓦岗造反,从死人堆里活下来的人。
郭孝恪太清楚现在这支拼凑起来的大军其实不堪大用。
而且朝中的消息也晦暗不明,郭孝恪有些犹豫了。
当然他绝对不愿意李恪继承皇位。
双方已经是天然的对手。
李恪继承皇位,别说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恐怕眼前的荣华富贵都保不住。
某刻,郭孝恪眼中闪过一抹狠戾之色。
啪!
紧接着,手重重拍在案牍上,帅帐内瞬间息声。
郭孝恪目光阴冷的扫视众人,阴森森说道:“本将知道,你们中间,有人犹豫,但是本将要告诉在座诸位,如果我们的心思不能拧成一股绳的话,你们知道失败后的后果。”
“民间百姓的反应,在座的诸位难道没有感到恐惧吗?”
“长孙宰辅他们一定能够控制长安局势的……”
“报!”
郭孝恪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有士卒匆匆跑进来,将一封信交到郭孝恪手中:“郭将军,这是温宰辅、李宰辅给你写的亲笔信!”
所有人瞬间盯着郭孝恪手中的信。
观察到郭孝恪看信过程中,面色渐渐变得凝重,手似乎隐隐间都在颤抖,大家心中不约而同有种不好的预感。
“郭将军,长安什么情况。”
“是啊郭将军,你倒是说句话啊,现在你可是我们的主心骨。”
……
许久后,郭孝恪才举手扬了扬手中的信,严肃说道:“皇后娘娘爱子心切,知晓吴王势大,为了避免玄武门事变再次重演,更改陛下的诏书,矫诏立新罗郡王李恪为皇帝。”
“如今……”
“关中的局部优势已经快形成,压服并州系,笼络魏王很快就会实现。”
“天下士族要共推秦王登基!士族即是诏书!士族即是玉玺,士族即是天命!”
“宰辅们还需要一点时间,让我们务必在河北挡住新罗郡王。”
郭孝恪将信中告知的长安情况简单的转述在场的所有人。
“诸位,你们以为,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
“干!”
“对,做了,士族就是诏书,士族就是玉玺,士族就是天命!”
“这是我们士族千载难逢的一次大团结!”
“郭将军,干了!”
……
短暂的安静之后,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声。
不过每一个人,面色狰狞更多于激动。
大家都是聪明人,很明白,矫诏是假,圣旨是真的。
可这个消息刺激到了士族人。
皇帝欺骗了大家!
这一次不博,等李恪坐稳江山之后,大家只能成为李恪案板上的鱼肉。
“好!点兵!”郭孝恪猛地起身,咬牙狠辣说道。
可就在此时,有号角声、战鼓声响起。
呜呜呜……
“报,将军辽东精锐逼近大营!”
“啊!”
“他们是要先下手为强了!”
“快,将军我们马上整军备战!”
……
郭孝恪看着慌乱的众人,心中不由愤怒大恨。
其心中不由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种惊慌,说白了,其实就是因为李恪这些年建立的威势。
……
郭孝恪领兵出营。
双方列阵而立。
郭孝恪看着对面森严的大军,心中不由沉甸甸的。
他肩上的担子很重。
他必须在首次交战中取得胜利,打击李恪这些年建立起的威势。
只要首战胜了。
破除了李恪这些年树立起的威势,己方那些人心中的惶恐消失,李恪就不足为惧了。
反之,一旦李恪胜出。
李恪的势就会成倍增加,彼时情况会变得十分糟糕。
郭孝恪在数十骑护卫下,驾马来到战场中央,冲对面大喊道:“郡王难道是要阴谋叛乱不成!”
李恪听闻后,在魏叔玉、于宁志、李佑的护卫下,缓缓靠近,相隔百步,李恪面色严肃,声音寒冷道:“郭将军身为淮北道刺史,是谁给你的权利,擅自调兵进入河朔地区!”
“臣只是做了一个臣子应该做的事情,辽东、幽州兵马在这个时候随郡王靠近中原,身为朝廷任命的一方刺史,臣不能坐视不管。”郭孝恪早找到了借口。
“本王是奉父皇之名,赶回长安,见父皇最后一面的,请郭将军放行。”李恪说着将信拿出来:“这是父皇的亲笔书信。”
郭孝恪不由微微皱眉,继而说道:“殿下,陛下已经驾崩了。”
闻言,李恪瞬间愣怔,紧接着面上露出悲恸神色。
他举着信的手都剧烈的哆嗦。
“臣相信郡王手中的信是真的,但是现在陛下驾崩,殿下领近十万兵马欲要回朝,殿下的目的,臣不得不怀疑。”
“秦王登基在即,殿下难道要兄弟手足相残之事吗?”
“臣一直听闻,殿下是一个重亲情的人,难道这些都是谣言不成?”
不好!
魏叔玉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心中不由暗道一句不好。
于宁志、岑文倩等人也差不过如此。
他们这位王爷的性情他们知道。
郭孝恪带来的消息,陛下驾崩,恐怕会让这位王爷放弃回朝,避开可能发生的兄弟手足相残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