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该死!
长孙无忌更该死!
死亡阴影笼罩着的温彦博、卢赤松等人,心中愤怒咆哮。
“退朝!”
不用李恪吩咐,伺候先皇多年的王德就知道新皇第一次朝议要结束了,站出来,尖细的声音响起。
“恭送陛下!”
在群臣恭送中,李恪留给众人一个背影离开。
群臣有人神情激动,有人失魂落魄,从太极殿涌出。
……
长安城内。
李德善骑马领三千御林军冲出,从百姓让开的通道抵近公孙武达十步左右。
公孙武达看着李德善手中拿着的圣旨面色不由变了变。
李德善看了眼公孙武达,展开圣旨,大声道:“公孙武达接旨!”
公孙武达面露挣扎犹豫之色,虽然没有听圣旨,但是他很清楚,这道对他绝对十分不利。
“公孙武达接旨!”李德善音调提高几分。
公孙武达攥紧剑柄,手松了紧了,紧了松了反复着。
“公孙武达接旨!”李德善怒喝。
哗啦!
三千御林军同时动作,举枪,枪尖向前。
围堵在周围的百姓默默缓慢像右武卫压过来。
公孙武达看着这些百姓,面色变得更加惨白几分。
三千御林军他不怕。
他怕长安的百万百姓!
昔日他眼中的卑贱小民,今时今日,竟然给他如此深的恐惧!
他更害怕,能够让这些胆小怕事卑贱小民默默站出来,现在已经登上皇位的那位。
公孙武达最终还是翻身下马,单膝跪地,低头带着颤音凄凉道:“臣公孙武达接旨!”
“公孙武达令右武卫谋逆造反,自往大理寺领罚!”
“右武卫即可放下武器,大理寺甄别审查,凡参与进攻太极宫者杀,不牵连九族,未参与者,经甄别确定之后,与御林军叛军一部整编成军!”
“接受程将军率领,前往陇右递于吐蕃,为国守土效命,洗刷罪名,钦此!”
叮咚!
武器落地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嘈杂一片放下武器的声音传出。
公孙武达没有想到李恪这么狠!
去大理寺领罚。
这就是死罪,灭门的死罪!
就凭他撺掇右武卫军权,以及领兵进攻太极宫,极大可能是灭门的死罪!
当然,公孙武达还有一丝希望,李恪没有直接定罪,或许……也或许不会灭门,他死,还全家流放。
这就是李恪这道圣旨的狠辣之处。
没有具体量刑,给他希望,让他不敢冒险鱼死网破。
当然,恐怕李恪也没有想到,他现在连鱼死网破的机会都没有了。
整个右武卫全都弃械了!
“臣遵旨!”公孙武达面如死灰,声音颤抖着领旨。
李德善一挥手,御林军当即冲出来,首先押送公孙武达离开,然后收拢右武卫叛军。
于此同时。
郭孝恪军前。
房玄龄带着一个小太监,也在宣旨:“陛下旨,郭刺史领兵辛劳,陛下赐御酒一壶!”
郭孝恪坐在马背上,面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御酒!
这就是毒酒!
砰砰砰……
“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
……
就在郭孝恪犹豫之际,城内忽然响起激烈的爆竹声以及山呼万岁声。
每一声爆竹声,都如同雷击一般砸在郭孝恪的心间。
郭孝恪身边的韦思谦、卢承庆等人面色慌张难堪。
“革新万岁!陛下万岁!”
“革新万岁!陛下万岁!”
……
房玄龄听着城内越来越激烈的爆竹声以及呼喊声,扭头看了眼,转身笑着对郭孝恪说道:“郭将军,新皇登基,普天同庆,新皇赐酒,这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荣耀,还不领旨谢恩?”
郭孝恪唇角抽搐几下。
他发生下马,作揖谢道:“臣领旨谢恩!”
“请宰辅替臣向陛下谢恩,臣希望能当面谢陛下隆恩。”
房玄龄眯着眼睛看着郭孝恪。
郭孝恪这话带着骨头。
所谓当面谢恩就是在暗示,他不想死,也不会坐以待毙。
如果能让其当面谢恩,给他一条活命的路,他可以放弃对数万大军的掌控。
房玄龄深深看了眼郭孝恪,点头说道:“郭将军的请求,我会代为向陛下请示的。”
“多谢宰辅。”
……
随着新皇李恪登基首日朝议结束,右武卫公孙武达被剪除兵权。
长安城防卫交给了晋王李治整编的老卒县老卒。
黑骑入宫,配合御林军暂时守护皇城。
而就在百姓庆祝新皇登基的时候。
皇后病危的消息传出。
皇后寝宫。
李恪站在长孙无垢病榻前,焦急又忍耐等着孙思邈号脉结果。
在孙思邈收回手的时候,他连忙询问道:“孙神医,太后的情况怎么样?”
孙思邈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这位新皇,天下百姓期盼的新皇。
先皇和太后为其谋划,扶立登基的新皇一脸发自内心的焦急神色,无奈说道:“陛下,娘娘本就有隐疾,这些年保养得当,倒也无碍,可经此一事,心力交瘁,求生意志薄弱,臣恐……”
李恪的面色瞬间变白,身体晃了晃,伸手撑住站在旁边的三宝,停顿了片刻,急切询问道:“孙神医,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比如,太后最在乎的,比如长乐、新城她们?她们一定能让太后牵挂,能让太后不舍,激起太后的求生意志,是不是?”
“孙神医,是不是这样?”
“孙神医,你告诉我,是不是这样!”
李恪的话语有些乱了。
这位母后心力交瘁,可以说都是因为父皇驾崩之后朝廷的乱局所致。
经历一次次的背叛、欺骗、打击,坚持到现在,其实就是等他回来,把这皇位交给他。
现在一切都完成了,却……
“或许可以试一试。”孙思邈不确定道,其实孙思邈很清楚,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魏王的欺骗。
朝中重臣忤逆先皇旨意,不顾天下利益的谋逆之举。
先皇驾崩的悲恸。
短短时间内,接二连三的发生,耗尽了皇后的心力。
“三宝,去!去益州把长乐接回来!”
“命令晋王将城防之事交给蜀王马上入宫!派人快马加鞭去接形成!”
“让大哥和青雀马上入宫!”
“马上!”
……
待李承乾等人赶到后,李恪才从皇后寝宫出来。
走出的瞬间,李恪的眼神变得极为的愤怒森冷。
龙袍宽大衣袖中,手紧了松了,松了紧了。
三宝陪在身边,隐隐察觉到新皇身上有真正阴冷的杀意在忽强忽弱的收缩扩张着,心中有些担忧,却也不敢说话。
走出后宫,房玄龄已经等在外面了。
“臣拜见陛下!”
房玄龄看着李恪眼中隐隐发红,心中咯噔一下,试探着询问道:“陛下,娘娘的病情……”
“母后……母后……恐怕。”
房玄龄的面色变了变。
哎!
他叹了口气,恳求道:“陛下,太后醒后,臣等这些老兄弟,希望能见一见太后。”
“嗯。”
李恪轻嗯了一声,就往前走去,房玄龄连忙跟上。
他隐约察觉到李恪的状态似乎有些失魂。
“房宰辅,杜宰辅无碍吧?”散朝之后,李恪在太后寝宫接到消息,杜如晦在中书省昏倒被送回杜府。
“暂时无碍,御医已经为如晦诊断了。”
“等孙神医为母后配置好药方之后,三宝让孙神医去杜宰辅府中为杜宰辅诊断。”李恪交代道。
“奴婢遵旨。”
李恪忽然停下,转身看着房玄龄:“宰辅,朕欲赐酒李绩、温彦博、卢赤松、唐俭、王珪……”
“陛下不可!”房玄龄看着李恪眼睛赤红,咬牙似乎忍着极为痛苦的情绪,连忙谏言:“陛下,现在需要稳!过段时间,待天下稳定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