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玄志听着隐约察觉到这位新皇想要做什么了。
地方今后竟会以府兵制为主,而府兵制常备府兵保持数量不多,每一道按照新君的计算只保持两万人数。
天下三十六道,加上并州、陇右这两道距离长安最近的州道二十万,府兵制总兵力八十八万。
加上京城二十万大军,总兵力百万之众。
与现在朝廷的兵力似乎差不多,在数量上变化不大。
但最主要的是他从这番举动中,看到了新君的目的。
强干弱枝!
京城兵马是募兵制的职业军人在训练上,装备上一定是最好的。
其次是靠近朝廷的并州和陇右府兵。
从新君的话中不难得出一个结论,这二十万府兵的精锐程度应该是仅次于二十万禁军的。
因为地域的原因,朝廷可以牢牢的控制住四十万精锐。
四十万可敌普通府兵百万之众!
此举完全颠覆了贞观后期,强边的策略。
重新改回武德年间,以关中之重以临四方军事布置格局。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段玄志很明白,新君这是在加强朝廷的控制和中枢的权威。
结合近期天下半数州道还没有向新皇递交贺裱的情况,段玄志不由有些担心,这么大的动作,削弱了嘴大多数地方武力,地方还不得更加抵触?
是不是太急了?
段玄志心中颇为担忧,却也不好明说,低声说道:“陛下,二十万募兵所需钱粮,至少可以养活八十万府兵,朝廷是否能够承担得起?”
李恪笑着看了眼段玄志。
段玄志担忧什么他心中清楚,只是无法直接说出,故而换了一个角度委婉的表达了对他这样安排的担忧罢了。
“国库这些年的收入,承担二十万募兵,八十万府兵不会有太大的负担。”
“轨道机车的出现,中枢到地方的距离被极大的缩短,中枢置重兵的时机已经形成,而如南边各州道,一直以来来自外部的威胁就很小,大量的府兵反而不利于地方的繁荣,朝廷的负担也很重。”
“至于地方的抵触,朕要看一看,地方的抵触有多么强?是否有人要造反!”
“回京之后,段将军便以最快的速度与尉迟将军等人将十万左右武卫编练出来,朕会从并州边军为你们抽调兵力。”
“河北降兵也会大乱与陇右府兵进行混编。”
“十万精锐,我需要你们在十天之内整编完成,无论是并州边军,还是陇右府兵,都是难得的精锐,即便是混编,短时间形成战斗力也应该无妨。”
段玄志明白,眼前这位新君一定是要有大动作,否则不可能如此急切!
段玄志知道再劝无意,便抱拳郑重道:“臣遵旨!”
新君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这就是对他的信任,纵使是肝脑涂地,他也得把事情办好。
李恪笑着大赞道:“好!这件事情就交给段将军你们这些父皇的老兄弟了,陇右军府暂时有程将军节制!”
……
“恪报,恪报,最新一期恪报,朝廷重建左右武卫,总兵力十万,由并州边军及陇右百战精锐进行混编!”
“朝廷要在半年之内,成立一支五万人数的新君,新君全部装备火绳枪!”
“今后朝廷军制将会是募兵制和府兵制双重军制!”
“募兵制打造一支更为精锐的强军,保护大唐子民,大唐疆域!”
……
从前线退下来的陇右府兵刚刚护卫新君回京翌日,沉寂了数年的恪报忽然刊载军制改革的消息。
消息传出后,看懂这则报道背后真正内涵的人,顿时哗然!
秦王府。
李承乾放下手中恪报,一脸萧索的叹了口气:“他这是多么的没有安全感,凭一己之力,把我们大败,现在竟然要掌控二十万精锐,还真是够胆小的,看来他这皇帝当得如履薄冰。”
李承乾说着说着,就变成了嘲讽。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舒服一点。
候海堂无奈苦笑,提醒道:“你回来一天了还未入宫,今天去宫内吧,陪着母后,祈求母后能够原谅你。”
自从先帝出殡回来后,丈夫和魏王均都没有再入宫。
可当今却没有接触对他们的勒令。
而且候海堂也觉得丈夫入宫的好。
入宫就接触不到温彦博等人了,她知道,这些人绝对不甘心失败,坐以待毙。
李承乾不由面露怒容,不过随即肩膀就垮下去了。
“算了,他连那个当皇帝的傀儡都没有杀,他就更不会杀我们了,他这番好意,本王得领!”李承乾咬牙说着,起身往外走。
候海堂暗暗松了口气。
卢氏殉葬,傀儡皇帝得以存活,让齐王李佑抚养。
释放出的信号,让秦王府,魏王府上下不由松了口气。
就连坐在龙椅上的都没有杀,他们即便是遭些罪,也不至于有性命之忧。
候海堂知道,自从新君释放出这个信号之后,魏王不知,但是丈夫彻底输的心服口服了。
李承乾入宫不久。
魏王李泰收到消息,伸手习惯性揉了揉妻子的脸,笑着说道:“老大这个臭不要脸的,这次竟然主动起来了。”
“你告诉岳父大人,今天的恪报是皇兄释放的某种信号,等着吧,很快还会有更进一步的信号释放。”
“我这位皇兄历来贯以用这种手段来达成目的,不出我所料,很快恪报会接二连三的出现新消息。”
“让他抓住时机,主动点带个头,损失再大也好过被清洗掉的好,皇兄对我们顾念手足之情,可对别人……”
“卢氏那个自以为聪明的蠢女人就是最好的下场,父皇真的够狠,逼着皇兄仿佛换了一个人,哈哈……”
李泰说着大笑着转身:“不知道皇兄心中狠不狠皇帝老子!他一个性情中人,现在却逼着他做一件件,一桩桩违心的事情,哈哈……”
王婉注意到,丈夫大笑转身的时候,眼睛泪水滚落。
她不清楚这到底是为谁流的。
但是她清楚丈夫为什么说父皇硬生生逼着当今换了一个人。
丈夫曾对他说过,当今以前和革新二十年是完全不一样的。
一切的改变都是从土门关鏖战之后出现的变化。
这样一个会在乎小卒性命,用二十年时间去偿还战死土门关底层士卒的皇子。
现在却要变成一个冷酷的君主。
据闻先皇驾崩前都是看着当今的画像离开的,自从当今登基后,一些消息就从宫内传出。
恐怕先皇心中对当今的新君很愧疚吧。
……
于此同时。
温彦博等一撮不甘心失败者,也聚集在一起,讨论着最新的恪报。
“温世叔,咱们这位新君还真是急不可耐!还真是怕死的厉害,长安大局已定,他竟然还急急忙忙的组建二十万精锐掌控在手中!”
“听说他还要削弱地方兵力!”
“这是好事,地方能答应吗!地方将领不满意,百姓闹起来,地方将领心中不满,故意放纵,这火就可以烧得越来越大!”
……
温彦博和卢赤松听着众人的议论,面色却格外的凝重。
李恪一反常态,甚至有火烧浇油嫌疑的动作,让他们感到事情不简单。
可李恪到底想要做什么,大家谁都不清楚。
……
“恪报,最新一期恪报,百姓对士族发出质疑,士族凭什么可以不纳粮,不交商税?”
“一个朝廷,一个政权,当如何做到一视同仁,公平公正!”
“最新一期恪报,最新一期恪报!士族拥有的特权是否已经严重阻碍了天下的进一步繁荣!”
“最新恪报,皇长子,唐王亲自撰写文章,论权利、公平、公理、公义!”
……
在段玄志等老将们连轴转的开始混编十万左右武卫之际,李恪回京后,朝廷十分的平静。
可恪报连日来,连篇累牍的文章,却让天下一日三惊。
最后,李恪甚至亲自撰写文章。
恪报一直被天下人当做李恪的咽喉,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