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是谁让你在报纸上胡咧咧的!”
“你以为你是谁!要不要我把这个皇位让给你来坐!”
……
房玄龄等人刚刚靠近太极宫就听到从里面传出来的愤怒声。
三宝站在门口拦住众人,一脸战战兢兢苦笑道:“几位宰辅,陛下现在正在气头上,还是晚一点进去吧。”
“来人,给几位宰辅搬凳子。”
三宝吩咐一句,宫娥们很快搬来五个小凳子。
长孙无忌等人坐下,静静听着里面的训斥声。
大家都微微皱着眉头,面有所思。
片刻后,内里的躁怒声渐渐止息,三宝匆匆出来,低声道:“陛下请几位宰辅入内。”
长孙无忌等人这才连忙起身。
等他们进去的时候,就看到唐王李贤跪在地上,一脸的委屈。
“臣等拜见陛下。”
李恪抬了抬手,伸手狠狠的点了点李贤,苦笑道:“宰辅们来,是为了这个混账东西在恪报上发表的那片狗屁不通的文章对吧?”
房玄龄五人相互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你们不会以为,我们父子,是在效仿先帝与朕当时糊弄朝臣的举措吧?”李恪反问道。
听闻,五人的唇角不由抽抽。
心中不约而同嘀咕:陛下您自己都说了,让我们说什么。
他们的确是有此怀疑。
太像了。
革新二十年,他们可没少被先帝和眼前这位当今相互配合糊弄。
“诸位宰辅,朕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李恪苦笑无奈道:“天下人都以为恪报是朕的咽喉,恐怕都向你们一样这么认为对吧?”
“陛下,事情既然已经出了,还是需要拿出一个对策的。”房玄龄委婉的提醒道:“可以预见,随着恪报发声之后,天下百姓一定备受鼓舞。”
“民间本来就已经是干柴烈火,臣担心百姓在鼓舞之下,做出更加不理智的行动。”
唔……
李恪沉吟点头道:“房宰辅的预料很有可能发声。”
手指轻轻敲击着案牍,李恪沉默片刻,继而分析道:“现在想要熄灭这股火势,就要安抚民心。”
“朕担心,百姓的怒火,会对准士族,到时候天下大乱,士族阶层在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的引导下,成为百姓发泄怒火的宣泄目标。”
“这与朝廷稳定治国的策略是严重冲突的。”
“而如今弹压百姓怕是不成了。”
李恪拿出一份折子摆了摆:“这是辽东大都督于宁志上奏的折子,折子中提到,这股风浪已经席卷到了辽东。”
“就连辽东都出现了不稳的迹象。”
“所以一味弹压百姓,恐怕会适得其反,朕需要士族做出一定的牺牲。”
“舅舅。”李恪转向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满嘴苦涩,他基本已经明白眼前这位想要做什么了。
“臣在!”
李恪语重心长道:“士族人不纳粮赋、凭功入仕、商税偷漏等等系列事情,现如今已经成了百姓怒火的焦点,朕想着,为了朝廷的稳定,士族阶层的安全平稳过渡,是不是可以让大家放弃这部分特权呢?”
“只要士族愿意让步,百姓的要求取得了极大的满足,眼下民间躁动不安的灼热就会很快冷却的。”
图穷匕见!
当今这番话,已经图穷匕见了。
他首先利用恪报,尤其是小唐王李贤的文章,将民间百姓的愤怒不满完全引导在了士族阶层上。
之前百姓要求士族放弃特权,朝廷久久没有动作。
其实百姓对朝廷已经颇有微词了。
现在小唐王的一片文章,将朝廷给摘出去了。
朝廷成为士族阶层与百姓对峙的旁观者。
这火无论怎么少,朝廷都不会失去人心了。
反观士族,真遭受着前所未有的政治失败时间点,如今民间躁动的火势,眼看着就要烧到他们身上。
天下士族恐怕都处于心惊肉跳中吧!
以往士族将民间的怨气引导到朝廷身上。
脏水泼在朝廷身上,百姓的怨气骂声对准了朝廷,出现一次次改朝换代。
现在恰恰相反。
天下半数州道至今没有送来贺裱,在这种压力下,还能保持沉默吗?
何况还有逐渐成军的十万左右武位精锐!
民间声音,朝廷武力。
双管齐下压在了政治颓势的士族阶层身上!
长孙无忌满嘴苦涩,士族人的最后一点荣耀,终于要全部被剥夺了!
皇帝的意见,其实就是小唐王那篇文章中所要体现的纳粮公平,机遇公平罢了。
“臣同意陛下的提议。”长孙无忌有些艰难的折腰!
这一折腰,代表着士族的折腰!
整个士族,从今而后,在普通百姓面前,再也没有什么高人一等的特权了。
特权是彰显荣耀和地位的重要途径。
也是维护士族高高在上的重要依据。
房玄龄暗暗松了口气,他也意识到,现在这种情况下,士族妥协让步的可能性很大。
但是有些话,他不得不提醒这位取得胜利的皇帝。
这次的事情就是在弄险。
“陛下,商贾阶层的举动,已经出格了,臣以为朝廷应该对这个阶层产生警惕和防范了。”房玄龄郑重其事说道。
这一次,皇帝利用了商贾阶层搅起的风浪。
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却没有满足商贾阶层。
商贾阶层是妄图想要将整个士族阶层毁灭,由本阶层取代士族阶层。
而皇帝的意思很明白,士族这个阶层是绝对不会毁灭的,只是要剥离其特权罢了。
商贾阶层筹谋这么久,没有得到最大的获益满足,反倒是百姓和朝廷受益,商贾阶层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李恪笑着点头,继而郑重说道:“宰辅提醒的不错,这个阶层的诉求的确有些超出朝廷的容许。”
“不过事情还是一件件解决的好,先解决紧要之事,次要的可以等天下进一步稳定之后着手解决。”
“既然我们达成了一致意见,那便由中书省拟旨,向外公布朝廷的举措,安抚天下百姓!”
“臣等遵旨!”
五位宰辅齐声领命,可心中却十分不安,皇帝最后答应要约束商贾阶层,可并没有明确的行动。
让他们觉得皇帝是在堵大家的嘴。
新君对商贾阶层的重用,让他们感到深深不安。
……
于此同时。
温彦博等人则早没有了李恪刚回来恪报刊载军制改革时候的激动。
许多人愤怒,惊恐的议论着。
“无耻!李氏皇族的人无耻!”
“他李氏的天下都是我们这些人帮扶打下的,现在这是要卸磨杀驴!”
“李贤这篇文章,把所有的矛盾都推到了我们身上,一旦那些贱民闹起来,是不是首先就要冲击我们!”
“真的乱起来,李氏天下或许完不了,可是我们士族人就全完了!”
“现在好了,地方与我们遥相呼应的那些人还敢真的武力逼迫吗?他们要敢,李恪就可以将民间的怒火引导在他们身上!”
“能够毁灭王朝的民间怒火,已经衰落的士族能够挡得住吗?”
……
温彦博和卢赤松面色发白,他们很清楚的意识到,在这几篇文章传开之后,一直没有上贺裱的地方很快就会有所行动了。
李恪终于图穷匕见了!
“不好了,不好了!”就在此时,外面有人冲进来,手中拿着一封布告,慌张说道:“中书省刚刚通过决议。”
“从即日起,士族人与百姓一样,公平纳粮。”
“士族不得凭功入仕,与百姓公平参加科举,全面废除察举制!”
“士族……”
哗啦!
所有人听着一条条的政令,愤怒起身,捶胸顿足咒骂道。
“拼了!”
“对,我们跟他拼了,他这是要把我们最后一点荣耀也剥离掉!”
“他才刚刚坐上皇位,天下半数州道还没有表态,他的胃口是不是太大了!”
……
温彦博和卢赤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