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莺莺想着丈夫这番话,灯光照射下,唇角便不由露出好看的会心笑容。
这就是她丈夫有别于历朝历代皇帝的过人之处。
历朝历代的皇帝,偶然的圣明君主出现,始终都是人治。
没有建立制度性的东西,一旦人亡则政息。
而她的丈夫,做事情不怕困难,也不急于求成。
打压士族的同时,不忘引导士族进行自我改造。
长孙宰辅恐怕也不会意识到,改造士族这个想法,其实是丈夫早在贞观年间就给他们灌输了。
从土门关之战回来,魏王府大宴,丈夫表现出对士族的强烈厌恶开始。
紧随其后,泛河西走廊经济区的开发成功,士族在丈夫面前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失败后。
丈夫借助恪报,撰文阐述士族的前世今身,提出不以现在的坏,否定事物曾今的好,直言不讳的点明了贞观年间士族的腐朽顽固。
并且提出士族应该自我改良自救的理念。
当时的士族强盛无比,怎么会接受这种观点。
不过当时窦诞、崔民干等士族有识之士最先看到了士族内部的腐朽,脱离士族加入革新。
在士族阶层引起了极大的震动。
士族将丈夫的文章和讲话当成妖言惑众,对士族内部的青年才俊严厉告诫约束。
之后士族一次次失败。
在经历此番权利交接后,前所未有的政治颓势失败后。
士族终于开始按照丈夫的意愿开始改造。
现在回想这一切,士族的自救改良运动,难道不是丈夫在二十年前就潜移默化引导的吗?
……
“擢升陇右刺史郝瑷为礼部尚书!”
“擢升辽东大都督的于宁志任兵部尚书!”
“擢升益州刺史王崇基出任吏部尚书!”
“擢升并州刺史宇文节任户部尚书。”
“六部、御史台、大理寺主官入中书省,汇同中书省宰辅,辅佐朕协理天下!”
“钦此!”
三宝念完圣旨,握着圣旨的两只手掌心都湿透了。
眼神余光悄悄看着殿内站着的群臣。
朝廷八部主官入中书省,这可是开先河。
其实就等于是削弱中书省的权利。
以往皇帝的命令,首先要经过中书省才能传达到各部,现在随着各部主官入中书省。
皇权就等于直接掌控了各部。
先帝在位期间,为了掌控六部,所以将六部重要几部交给皇子掌控。
当今在贞观朝曾威胁士族,各部入中书省。
现在终于做了。
三宝十分担心,这道圣旨引起朝臣的强烈反对。
群臣看着五位宰辅。
希望五位宰辅能够站出来极力反对。
而长孙无忌等人相互眼神交流后,躬身领命道:“臣等遵旨!”
五位宰辅的反应让满朝文臣面色沮丧失望。
而长孙无忌等人却知道这道圣旨挡不住!
现在不是先帝的贞观朝了!
而且这些年他们执宰中书省,随着民间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感觉,各种层级太多的制度,越来越难以适应当下的形式。
朝廷制度层级太多重叠,让朝廷对民间一些事情的反应速度十分的缓慢。
严重影响了朝廷在民间的形象。
且不说当今想做他们阻挡不了,就是形式也逼着朝廷不得不做出制度性的改变。
“臣等遵旨!”众人失落附和。
三宝暗暗松了口气,再次在众人注视下,拿出一道圣旨:“云东道刺史马周调任并州。”
“淮南道刺史裴居道调任云东道。”
“简拔岳阳郡守戴至德任益州刺史!”
“益州別驾长孙冲调任辽东。”
“李玄道调任……”
……
这道圣旨将整个天下各道刺史进行重新调任。
有人提拔,有人平行调动。
随着调动任命不断公布,大家注意到,皇帝的调动不单单是为了地方的稳定,将登基之初沉默的地方刺史调任朝廷掌控力度最强的地方。
更是一种革新和守旧之间的调动。
大量的革新系被调任这些年地方革新做的马马虎虎,不够彻底的地方。
群臣忽然意识到,皇帝这是在推动革新。
同时将思想观念守旧保守的刺史调任革新气氛浓郁的州道,应该是想要这些人转变观念。
……
大唐有史以来,最为激烈的调整有条不絮的在年关临近之际进行着。
百姓期盼着等待着新朝的年号确定。
而于此同时。
朝廷要征讨西突厥,容许民间武装团体的消息也随之在天下扩散。
陇右官道上。
长长的商队中在风雪中缓缓前进。
“马四爷,朝廷的命令你看了吗?”一个文人打扮的人骑马与一个魁梧汉子并肩走在一起,文人笑着询问道。
马占魁,陇右这片有名的镖头。
曾今参加过嘉峪关保卫战,是其中的幸存者,长子在嘉峪关战死。
身边只剩下一个女儿。
为陇右刺史府特别嘉奖,在陇右这片地界上,不知有多少士族人家踏平了马家的门槛,想要娶马家小姐为妻。
这种荣耀均都来自于那场现象生还的嘉峪关保卫战。
可马小姐不喜欢士族人家,放出豪言,宁做将军妾,不为文人妻。
饶是如此,陇右地界的士族人家,根本没有任何生气愤怒,提及马家小姐,各个都要竖大拇指!
据说连郝刺史家的公子都锲而不舍追求,还吃了闭门羹呢。
“听说了,韩先生觉得此事可不可为?”马占魁拧眉询问道。
作为武人,马占魁当然对去极西之地打一片属于自己的土地很心动。
哪怕就是一个集镇大小的土地也可以骄傲一辈子的。
打下高加索地区后,商路打通,在那个地区拥有一块自己的地盘,他马占魁就可以将镖局由家扩展成一个城池。
马占魁想一想创立一座镖城就觉得浑身热血沸腾。
将镖局变为镖臣,他马占魁不能青史留名,也可以在天下走镖人留下千古传唱的名声了吧?
若非受不了军中的约束,马占魁其实也想从军。
韩先生是这次货物主顾家的账房先生,出身陇右韩家旁支,只是太远了,在成为账房先生之前,这位韩先生家几代泥腿子,连读书的机会都没有。
韩先生笑着说道:“马四爷,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如今整个陇右都在议论此事,你马四爷如果要做,一定能够得到陇右士族的支持!”
“想不成功都不行!”
马占魁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要做,马某就自己做,绝对不会接受士族的帮助!”
“韩先生,马某想要创一座镖城出来,不知韩先生是否可以助我一臂之力!”
“四爷能瞧得起文道,文道必誓死追随!”韩账房旋即郑重其事作揖表态。
如此一幕,在年关之际,在陇右,在关中,在天下各地上演!
一个华夏民族进取的波澜壮阔大时代在李恪的指挥棒引导之下开启,此时节的农耕文明不缺乏这种开拓进取的血性。
这是一个没有被精神阉割的时节。
骄傲的唐人,要以大无畏的勇气,开放的姿态、执剑天涯!
……
暹罗城后,高山上的惹萨寺梵音阵阵传出。
整个城中都笼罩在梵音中。
吐蕃的百姓行走在热闹的街面上,手中转动转经轮,口中与路边摊位上的商贾进行讨价还价,用自己带来的毛皮、青稞换取需要的商品。
“听说了吗,赞普被大相软禁了,大相要篡权夺位!”
“嘘,这种话可不敢说,你听谁说的?”
“俺家的侄子跟着商队去陇右唐人贩运商货,侄子回来说,唐人的报纸都这么说的!”
“唐人还严厉要求大相还政赞普,否则就要为赞普讨回公道,大唐新君与松赞赞普可是好友!”
“这是唐人想要插手我们吐蕃的阴谋!”
“我们吐蕃内部有内奸!吐谷浑的慕容孝隽就是内贼,赞普太信任这个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