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此同时。
吐蕃也在密切关注着这场战争。
宣政院官房。
禄东赞放下手中的信笺,抬头看着众人,说道:“西突厥可汗阿史那贺鲁希望我们能够再次支援他们一批武备以及粮草,诸位怎么看?”
正在忙碌的慕容孝隽等人纷纷抬头看向禄东赞。
不待众人回答,禄东赞便径直说道:“对于西突厥的这个请求,我原则上是赞同的。”
“贺鲁已经在信中说的很清楚了,他要将战争拖到冬季来临,现在已经是盛夏,北边的气候,再过一两个月,最迟两个月就要降雪。”
“唐帝国的战线拉得太长了,贺鲁分析,唐军的南北两路大军,是要在双河合兵一处。”
此刻站在禄东赞身边的论钦陵已经命人展开一幅西突厥地图。
在论钦陵标记出双河位置后,众人就看着地图琢磨。
不约而同的点头。
从唐军的进攻方向,在双河合兵一处已经是很显而易见的了。
禄东赞看着众人的表情以及反映,继续说道:“唐军一旦在双河合兵一处,阿史那贺鲁现在拖住唐军的进展,并且信中表示出十足的信心,唐军合兵一处的时候,一定会在两个月之后。”
“他会在伊丽河附近与唐军展开决战。”
“他现在欠缺粮草武备。”
“如果我们能够支持贺鲁,在冬季唐军最虚弱的时候,将唐军大部歼灭在伊丽河,唐军损失数十万精锐,至少五年之内,无法再进行这样一场举国之力的大战!”
“唐皇李恪的威望也会受到极大的挑战和动摇,我们吐蕃只是出点粮草武器……”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禄东赞是赞成支持西突厥的。
慕容孝隽微微拧眉说道:“大相,我们如何将粮草武备运送到西突厥?”
有人点头附和,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吐蕃与西突厥之间隔着罗马人和唐军重新占领的安西部分疆域。
“这个好办,罗马与大唐的关系虽然密切,但是罗马对大唐也十分忌惮,他们与我们一样,绝对不希望唐军打赢这场国战。”论钦陵笑着说道。
慕容孝隽也轻松笑着点头。
禄东赞则深深看了眼慕容孝隽。
他的儿子没有看出慕容孝隽有此一问的目的,可他却看出来了。
他慕容孝隽在这个问题上已经发表意见了,接下来就可以保持沉默了。
如此一来,慕容孝隽实质上并没有发表支持还是反对,即不得罪他禄东赞,传到赞普芒松芒赞耳中,也不会得罪芒松芒赞。
滑头!
禄东赞心中不快的冷哼一声,倒也没有继续为难慕容孝隽。
只要慕容孝隽不给他找麻烦就行了。
他需要集中精力,给唐帝国找麻烦。
迫使唐帝国无法在短时间内对吐蕃开战!
“我同意!”
“我同意!”
……
很快,宣政院一致做出决定,支援西突厥。
论钦陵请命道:“父亲,孩儿请求护送第一批支援西突厥的武备前往西突厥,孩儿想要了解唐军的进攻风格,以及近距离观察唐军的新军!”
吐蕃与大唐数次交战均都以失败告终。
可都是吐蕃进攻大唐防守。
吐蕃从上到下,只闻大唐兵锋犀利,却从未见识过唐军进攻的风格。
而唐军新军也为吐蕃上下所关注。
这支新军是当今大唐皇帝最重视的一支军队!
而且大唐的长皇子也在其中!
禄东赞点了点头,准许道:“好,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若是唐军兵败,一定要找机会扩大战果,最好能够说服贺鲁杀掉大唐的长皇子李贤!”
“李贤是唐太宗培养的,继李恪只是的大唐帝国继承人,而现在又为李恪着重培养,既然能够得到大唐两任皇帝的重视,那我们就要他们绝望!”
“同时也能加深唐国与西突厥的仇恨!”
“让唐人和西突厥之间不死不休!”
“孩儿领命!”
……
就在吐蕃筹备物资,联络罗马人,援助西突厥之际。
顺州行辕。
李恪看着赶到顺州的马周,吩咐道:“马刺史,物资还不够,加紧物资运输,并州的物资已经堆积如山了,必须尽快运到金山!”
“突利可汗等塞北首领已经多次提醒朕,根据他们的经验,塞北的气候今年可能提前降雪!”
“一旦降雪,前线就会面临缺少物资的情况!”
“冬装必须抓紧运输,然后是煤炭等取暖物资!”
……
“叔玉,传令前线帅帐,告诉他们,现在他们有两个选择!”
“其一,如果不能在半个月之内突破曳姪河与伊宁,一旦打下两地之后,不要急着向双河进发,必要时刻,可以容许他们放弃占领的土地,收缩防线,告诉他们,存人失地不怕。”
“其二,他们必须加快进攻,与贺鲁之间的决战,必须放在落雪之前!”
“算了,第二条不要加,告诉他们,稳扎稳打,千万不要冒进!”
魏叔玉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马周却感觉到了皇帝的烦躁。
他也知道,皇帝为什么烦躁。
贺鲁一边拖住大军的行进,一边不断向后后退收缩。
摆明了就是要创造冬季决战的态势。
在塞北极北之地冬季决战?
大唐的军队自从成军以来,也没有过如此恶劣天气情况下行军打仗的经验。
相反突厥人则不同。
西突厥常年生活在这种环境中,冬季部落为了生存,相互开战掠夺是很平常的事情。
待魏叔玉走后,马周提议道:“陛下,臣此次前来就是请命,是否可以准许私人承包大军的粮草运输?”
“冬装等取暖物资可以由机车运抵顺州,由我们的军队进行押运,粮草之类的,并州至塞北可以交给并州的商贾,让他们承包,组织百姓进行运输。”
“到了顺州之后,承包给塞北的各个部落,一旦承包,损失就由承包者来负责!”
李恪听闻后,在行辕中踱步沉吟片刻,立即吩咐道:“这是个好办法,我们要充分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运输力量,不要怕花钱!打下西突厥,都能赚回来!”
“臣遵旨!”
马周领旨后并没有立即离开,面露犹豫之色。
李恪注意到,微微皱眉:“想说什么就说,我们君臣之间,用不着吞吞吐吐。”
马周讪讪一笑,小心翼翼试着询问道:“陛下,长皇子有没有消息,现在百姓都十分关心长皇子的消息,已经两个月没有长皇子的消息了。”
“是皇后让你问的对吧?”李恪冷声说道。
妻子崔莺莺现在就在晋阳行宫内。
他一猜就明白,马周看似打着百姓的幌子询问,其实是妻子作为一个母亲,关心儿子的安危。
马周讪讪一笑把头低下。
李恪沉声说道:“回去转告皇后,长皇子李贤他是大唐的长皇子,无论是什么危险,他都必须承担起来!”
“朕现在也不清楚他的情况,新军也已经快一个月没有消息传来了。”
……
曳姪河畔。
唐军大营。
尉迟敬德眼睛如铜陵一般瞪着苏定方、薛仁贵二人。
帐内的气氛十分压抑!
砰!
某刻,尉迟敬德猛地一巴掌拍在帅案上,指着二人怒斥道:“你们两个混蛋,你们的胆子可真大,是谁让你们派长皇子渡过曳姪河迂回包抄的!”
“现在都已经快一个月了!长皇子人呢!”
“要是长皇子除了事情,别怪本将不给你们老师,死去大将军面子,先砍了你们两个的脑袋!”
苏定方二人被尉迟敬德教训,作为小辈也只能缩着头忍着。
冯立瞧着帅帐内的气氛压抑,缓和道:“主帅,现在最主要的是攻破曳姪河西突厥兵马最重要,只有打通这里,我们才能去寻找长皇子的偏师。”
冯立也十分担心。
长皇子请命偏师迂回敌军后路,可现在已经一个月过去了,长皇子渡过曳姪河就再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