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暗涌中的裂痕
铜铃突然炸响的瞬间,我手中的镇魂铃差点脱手。
这是祖上传下的预警法器,此刻十二个铃铛同时迸发刺目青光,震得整间丧葬铺的纸人都在簌簌发抖。我抓起墙角的桃木剑冲出门,却迎面撞上提着食盒的陆沉。他腕间缠着的符咒无风自动,苍白的脸色比上次分别时更添三分病态。
"医院出事了。"他直接扯开领口,锁骨下方赫然浮现出蛛网般的黑雾,"太平间的尸体...在自己爬向手术室。"
警车的鸣笛声撕裂街道,我攥着陆沉给的警员证混进封锁线。消毒水的气味里混着浓重的腐臭,走廊墙壁上蜿蜒着黑色血痕,像极了戏楼里的符咒。推开手术室大门的刹那,我看见八具尸体整齐跪坐在手术台前,空洞的眼眶齐刷刷转向我们。
"阴界锁链。"陆沉的声音压得极低,他的符咒在指尖燃起,却在触及尸体的瞬间熄灭,"它们被某种力量操控..."话音未落,尸体们突然暴起,腐烂的手指擦着我的脖颈掠过。桃木剑劈在其中一具女尸肩上,却只掀起几片尸蜡。
"用你的血!"陆沉突然将我拽到身后,他颈后的伤疤泛起诡异的红光,"玉佩和你的血脉能压制它们!"我咬破舌尖将血喷在剑上,桃木剑顿时爆发出龙吟般的清响。尸体们发出刺耳的尖啸,却在即将溃散时,突然凝结成一团黑雾,朝着通风管道逃去。
"追!"陆沉率先钻进管道,符咒在黑暗中划出星星点点的火光。我紧随其后,掌心的玉佩烫得惊人。转过第三个弯道时,我突然撞进一片粘稠的黑色雾气里,无数阴界锁链从四面八方缠来,将我死死捆在管壁上。
"虞欢!"陆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却带着令人心惊的颤抖。我奋力挣扎,却看见他的影子在雾气中扭曲变形——他的背上竟长出了白骨翅膀,颈后的伤疤延伸成巨大的鬼面图腾。
"别过来!"我声嘶力竭地大喊,玉佩突然迸发出强光,锁链在高温中化作飞灰。等我挣脱束缚追上去,只看见满地狼藉的符咒残片,还有墙角那滩正在发黑的血迹。
手机在此时震动,是陆沉发来的定位,就在医院顶楼的天台。我握着发烫的玉佩冲上去,却看见他背对我站在护栏边,手中把玩着半块破碎的铜镜——那正是我在戏楼得到的古镜残片。
"原来你早就知道。"我握紧桃木剑,喉咙发紧,"从第一次见面,你接近我就是为了这面镜子。"
陆沉缓缓转身,瞳孔里翻涌着熟悉又陌生的黑雾:"阴界需要新的引路人,而你,是最完美的容器。"他抬手召出阴界锁链,伤疤处的鬼面图腾竟与假判官如出一辙,"周家的血脉,陆家的钥匙,当我们相遇的那一刻,结局就注定了。"
我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凉的铁门。记忆如潮水翻涌,那些并肩作战的时刻,那些无声的默契,原来都是精心设计的骗局。玉佩突然发出蜂鸣,镜中映出陆沉背后的真相——他的影子里,还藏着个模糊的黑袍人影。
"你被附身了!"我举起镇魂铃,铃声震碎几片阴界锁链,"清醒一点!"
陆沉却露出阴森的笑容,锁链缠住我的脚踝将我拽向天台边缘:"周家丫头,你以为我为什么任由你关闭裂缝?因为真正的好戏,现在才开始。"他手中的铜镜突然射出红光,我感觉玉佩的力量正在被疯狂抽离。
千钧一发之际,口袋里的半截玉佩突然炸裂,熟悉的温度涌入经脉。我挥出桃木剑斩断锁链,在陆沉惊愕的目光中,将剑身刺入自己掌心。鲜血顺着剑身流向铜镜,镜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不可能..."陆沉踉跄后退,黑袍人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你的血脉应该已经..."
警报声突然响彻整栋大楼,楼下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我握紧颤抖的手,看着掌心重新凝结的玉佩碎片。手机震动着弹出新消息,是陆沉的号码发来的:"今晚子时,城隍庙,带上所有法器。——陆沉(如果这条消息发出,说明我已经失控)"
天台上的风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陆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暗中。我低头看着掌心的伤口,血珠滴落在地,竟蜿蜒成指向城隍庙的箭头。而远处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泛起了诡异的青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