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的心头一紧:“那施术者是谁?和林薇薇有什么仇?”
“不一定是仇。”虞红妆拿起那根红线,放在鼻尖闻了闻,“这上面有‘阴婚’的气息。你看这红线,是用‘结发’混着蚕丝做的,缠在白玫瑰上,是‘聘礼’的意思。”
“阴婚?”陆沉愣住了,“你是说,有人想和林薇薇的魂魄结阴婚?”
“不止。”虞红妆点头,“‘牵魂引’的最终目的,是把死者的魂魄锁在花里,再嫁给‘需要冲喜的死者’,用来安抚那个死者的怨气。林薇薇只是……被选中的‘祭品’。”
她把证物袋放在桌上,拿起刚才画的符纸:“这花里的魂魄已经被取走了,红线也断了,说明‘阴婚’已经成了。那个娶她的‘死者’,怨气很重,恐怕不是善茬。”
陆沉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那现在怎么办?林薇薇的魂魄……”
“被锁在男方的‘坟茔’里了,受他的怨气压制,很快就会魂飞魄散。”虞红妆站起身,从货架上取下一个小小的纸扎花轿,“要救她,得先找到那个‘男方’的坟墓,把‘阴婚帖’烧了,再把她的魂魄引回来超度。”
“怎么找?”
“这束玫瑰是‘媒介’,上面还残留着男方的阴气。”虞红妆拿起玫瑰,走到店门口,对着空气挥了挥,“跟着阴气走就行。”
陆沉看着她的动作,忽然想起张磊案时,她也是这样轻易地解读着超自然的线索。他一直想问,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懂这么多?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每个人都有秘密,他不该追问。
“需要我做什么?”他换了个话题。
“开车。”虞红妆把纸扎花轿放进一个布袋里,“阴气在城外,估计得跑趟远路。”
陆沉的车刚开出市区,天色就完全黑了。虞红妆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拿着那束枯玫瑰,不时指引方向:“往左,阴气浓了点……不对,往右,那边有坟地的气息……”
车子最终停在了城郊的一片荒山上。这里没有路灯,只有一轮残月挂在天上,照亮了漫山遍野的墓碑,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有人在暗处窃窃私语。
“就在前面那片坟地。”虞红妆推开车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她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小心点,这里的阴气很重,不止一个‘不干净’的东西。”
陆沉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手电筒,光柱扫过一座座歪斜的墓碑,大多是些无主孤坟,碑上的名字已经模糊不清。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的桃木牌,忽然觉得指尖的桃木牌有点发烫——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反应。
“是这里。”虞红妆停在一座新坟前。坟前没有墓碑,只有一个小小的土包,上面插着一块木板,写着“亡夫周子昂之墓”,旁边还放着一个崭新的牌位,牌位上贴着一张年轻男人的照片,眉眼阴郁,嘴角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和林薇薇脸上的笑一模一样。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坟前摆着一个纸扎的花轿,和虞红妆带来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花轿前还放着一束新鲜的白玫瑰,花茎上同样缠着一根红线。
“周子昂,二十三岁,半年前因为一场车祸去世,生前性格孤僻,据说因为求爱被拒,才开车撞了那个女生,最后自己也翻车死了。”虞红妆看着木板上的名字,“看来是他的家人不甘心,想给他找个‘媳妇’冲喜,才找了懂行的人做了这场‘阴婚’。”
她刚说完,坟包突然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爬出来。陆沉立刻把手电筒对准坟包,光柱下,他看到一只惨白的手从土里伸了出来,指甲又黑又长,正抓着坟前的白玫瑰。
“他来了。”虞红妆拿出那个纸扎花轿,点燃后扔在坟前,“周子昂的魂魄被‘阴婚’激醒了,现在认林薇薇做‘妻子’,不允许任何人带走她。”
火焰升起的瞬间,坟包里传出一声沉闷的低吼,接着,一个穿着新郎官礼服的黑影慢慢爬了出来,身形和照片上的周子昂很像,但脸色青紫,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眼白,他死死地盯着虞红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林薇薇的魂魄呢?”陆沉握紧了腰间的配枪,虽然知道枪对鬼魂没用,但这是他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被他锁在坟里了。”虞红妆从布袋里拿出一张黄符,“我引他出来,你去挖坟,把里面的‘阴婚帖’找出来烧了。”
“挖坟?”陆沉愣住了,“这是盗墓啊!”
“救人要紧!”虞红妆厉喝一声,将黄符朝着周子昂的魂魄扔了过去。黄符在半空中炸开,金光四射,周子昂发出一声惨叫,黑影淡了几分,但很快又凝聚起来,变得更加狂暴,朝着虞红妆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