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红妆侧身躲开,从怀里掏出那柄铜铃,用力一摇:“孽障!死了还敢害人!”
铃音清脆,震得周子昂的魂魄连连后退,他似乎很怕这铜铃,眼神里露出了恐惧。
“快挖!”虞红妆一边摇铃一边喊道,“我撑不了多久!”
陆沉咬了咬牙,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开始用力砸坟包上的土。泥土很松软,显然下葬的时间不长,他很快就挖出了一个洞,里面果然放着一个木盒子。
就在他伸手去拿木盒子时,周子昂突然放弃了攻击虞红妆,转而朝着陆沉扑了过来,黑影化作利爪,直取他的后心。陆沉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袭来,根本来不及躲闪——
“小心!”虞红妆的声音响起,紧接着,陆沉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挡在了他身后,周子昂的利爪被那股力量弹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黑影瞬间淡了下去。
他回头一看,虞红妆挡在他身前,嘴角挂着血迹,脸色苍白如纸,而她的眼底,又一次闪过那抹非人的红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显,像是有两团火焰在燃烧。
“
拿着!”她把一个小小的布包扔给陆沉,“里面是糯米,撒在他身上!”
陆沉立刻打开布包,抓起糯米朝着周子昂的魂魄撒了过去。糯米落在黑影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像是在灼烧,周子昂连连后退,最终化作一缕黑烟,钻进了坟里。
虞红妆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她看着陆沉手里的木盒子:“快……把里面的阴婚帖拿出来烧了……”
陆沉打开木盒子,里面果然放着一张红色的帖子,上面用朱砂写着林薇薇和周子昂的名字,还有他们的生辰八字。他拿出打火机,刚想点燃,却发现帖子的角落,还写着一行小字——“媒妁:陈婆婆”。
“陈婆婆是谁?”他问。
“是城里‘福寿堂’的老板,专门做殡葬生意的,其实暗地里帮人操办阴婚。”虞红妆喘着气,“烧了帖子,林薇薇的魂魄就能出来了。”
陆沉点燃阴婚帖,火焰很快吞噬了红色的纸页,随着帖子化为灰烬,坟洞里传出一声女子的呜咽,接着,一个穿着白裙的虚影慢慢飘了出来,正是林薇薇,她的脸上没有了那诡异的笑,眼神里满是悲伤和感激。
“尘缘已了,随我回去吧。”虞红妆举起引魂杖,一道光门在林薇薇身后打开。
林薇薇对着陆沉和虞红妆鞠了一躬,然后走进光门。
一切尘埃落定,虞红妆收起引魂杖,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靠在一棵树上,脸色白得像纸。
陆沉走过去,想扶她,却被她避开了。
“不用……”她的声音很虚弱,“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陆沉看着她嘴角的血迹,又想起刚才她挡在自己身前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为什么要救我?你明明可以自己躲开的。”
虞红妆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她。是一枚护身符,用黑色的布包着,上面绣着和桃木牌相似的符文,但质地更软,像是用某种动物的皮毛做的。
“这个给你。”她的声音很低,“比桃木牌管用。下次遇到危险,捏碎它,我能听见。”
陆沉愣住了。这和张磊案结束时,她递给他桃木牌的场景几乎一样,但这枚护身符,明显更珍贵,上面的阴气也更重,像是用她自己的力量加持过的。
“你……”
“拿着。”她把护身符塞进他手里,语气不容置疑,“你总不能每次都靠运气。”
陆沉握紧了护身符,指尖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像是有暖流顺着指尖蔓延到心里。他看着虞红妆苍白的脸,忽然明白了——他们之间,已经不再是“各取所需”的合作了。
“陈婆婆……”他想起帖子上的名字。
“我会处理。”虞红妆站起身,“阴婚是大忌,地府不会放过她的。你只需要把周子昂家人雇凶的证据交给警方就行。”
陆沉点头。他知道,这意味着他又要写一份“巧合”的结案报告,但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陆沉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手里摩挲着那枚黑色的护身符,忽然开口:“你到底……是什么人?”
虞红妆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的红光已经褪去,只剩下平静:“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陆沉诚实地说,“但我知道,你不是坏人。”
虞红妆笑了笑,没再回答,只是望向窗外,月光落在她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像是同时属于阳间和阴间。
陆沉也没再追问。他知道,有些秘密,需要时间才能揭开。而他愿意等。
回到红妆店时,天已经快亮了。虞红妆下车前,陆沉叫住她:“下次……别再这么拼命了。”
虞红妆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然后推开车门,走进了晨雾中的红妆巷。
陆沉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店门后,才发动车子离开。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护身符,又想起她眼底的红光,心里忽然有种预感——他们卷入的,可能不只是一个个孤立的案件,而是某种更深的、关于阴阳平衡的旋涡。
而他,已经做好了和她一起面对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