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在雨夜里撕开一条口子,我把油门踩到底,轮胎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半米高的水花。副驾驶座上的桃木匕首随着车身颠簸,刀柄的红绳轻轻晃动,像某种无声的催促。
博物馆的轮廓在雨幕中越来越清晰,玻璃幕墙反射着警灯的红蓝光芒,却透着一股死寂——本该亮着的展厅灯光全暗了,只有地下室入口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
我熄了警笛,停在侧门的隐蔽处,摸出枪别在腰后,抓起那把桃木匕首。刀柄还带着点余温,像红妆指尖的温度。
“等我。”我对着匕首低声说,推开车门冲进雨里。
侧门的电子锁是开着的,显然是孙志国故意留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灰尘混合的味道,应急灯在头顶闪烁,把我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地下室的入口在走廊尽头,厚重的铁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黄澄澄的光,还有隐约的说话声。
我放轻脚步走过去,贴着冰冷的铁门听——
“……引魂木必须用黄泉引路人的血激活,你以为抓个丫头片子就行?”是孙志国的声音,带着点气急败坏的狠戾。
“她是虞家最后的后人,血里有‘引渡’的印记,错不了。”另一个声音陌生,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少废话,赶紧凿!等陆沉那小子反应过来就晚了——”
后面的话被一阵刺耳的凿木声打断。
我握紧匕首,猛地推开门。
地下室比想象中宽敞,正中央的玻璃展柜已经被砸得粉碎,一块半人高的黑木立在展台中央,表面刻满细密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正是引魂木。
孙志国背对着我,手里拿着把锤子,旁边站着个穿工装的男人,手里握着凿子,两人正对着引魂木的底部猛凿。
而在引魂木的阴影里,虞红妆被绑在一根金属柱子上,头发凌乱,嘴角有血迹,但眼神依旧清亮,看见我时,她的睫毛颤了颤,却没说话。
“陆沉?你倒来得挺快。”孙志国转过身,脸上带着狰狞的笑,“看来你那位小相好的消息,传得比我想的要快。”
我没理他,目光落在虞红妆身上:“你怎么样?”
“死不了。”她扯了扯嘴角,声音有点哑,“小心他手里的玉佩,能镇住我的能力。”
我这才注意到孙志国脖子上挂着半块碎玉,正是和母亲那半块成对的那块,玉上沾着点暗红色的东西,像是血迹。
“引魂木能困住亡魂,也能……炼化亡魂。”虞红妆看着那块黑木,眼神复杂,“孙志国想把当年参与走私的亡魂全封在里面,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这样就没人能指证他了。”
“说得对。”孙志国掂了掂手里的锤子,“可惜啊,这木头认主,非得你们虞家人的血才行。你说你早点乖乖听话,何必受这罪?”
他说着,突然朝工装男使了个眼色。那男人猛地转身,手里的凿子朝我飞过来。
我侧身躲开,凿子砸在墙上,迸出火星。同时我抽出枪,对准孙志国:“放开她。”
“放了她?”孙志国笑了,伸手抓住虞红妆的头发,迫使她抬头,“陆沉,你妈当年就是因为多管闲事,才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你想让她重蹈覆辙?”
“你说什么?”我的手指扣紧扳机,指节泛白。
“你以为你妈是被灭口?”孙志国凑近虞红妆的耳朵,声音像毒蛇吐信,“她是想抢回引魂木,被木头里的怨魂反噬了。你妈到死都不知道,她护着的那些文物,早就被她最信任的人换成了赝品——”
“孙志国!”虞红妆突然厉声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愤怒,“当年的事不是你说的那样!”
“哦?那是哪样?”孙志国捏着她的下巴,“让你这位小警察朋友听听,你们虞家是怎么靠着和亡魂打交道,一步步垄断文物走私渠道的?你爷爷当年帮我爷爷运货时,可是靠引魂木镇住了多少冤死鬼——”
“闭嘴!”虞红妆猛地挣扎,脖子上的玉佩被扯得晃动,她脸色一白,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
我趁机冲过去,一脚踹在孙志国的腰上。他踉跄着后退,松开了虞红妆。工装男扑过来想拦我,被我用枪托砸中太阳穴,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红妆!”我跑到柱子边,想用匕首割断绑着她的绳子,却发现绳子上缠着红绳,和虞红妆平时用的一模一样,只是上面沾着孙志国的血——是用活人的血祭过的,能暂时压制她的能力。
“用那个。”虞红妆朝地上努嘴。是刚才掉落的凿子。
我捡起凿子,刚要动手,孙志国突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狠狠砸在引魂木上。
是个小小的布包,和母亲那个蓝底白花的布包一模一样。
布包裂开,里面滚出些黑色的粉末,落在引魂木上,瞬间冒出黑烟。那些刻在木头上的纹路亮了起来,像活过来的蛇,开始扭曲蠕动。
地下室里突然刮起一阵冷风,灯开始疯狂闪烁,墙壁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水珠,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哈哈哈……成了!”孙志国笑得癫狂,“引魂木醒了!虞红妆,你的血,今天必须洒在这上面!”
他扑过来想抓虞红妆,我用枪指着他:“再动我开枪了!”
“开枪啊!”他根本不怕,“你妈就在这木头里,你敢开枪?”
我浑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