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废弃的商业街一路向东北行进，沿途看到了不少抱团取暖的学生。
天色渐渐沉下来。断墙投下的影子越拉越长，把整条街切成一段一段的明暗方块。薇尔莉特走在暗处，猫耳顺着风向微微偏转，薇拉的长耳则一直朝着来路，监听着追兵的动静。
跟踪的人在三条街前就被甩掉了。可两人都没敢松劲。
就在这时，薇拉的耳朵猛地一转。
“西北方。”她压低声音，“有战斗。魔兽的咆哮，还有人的喊声。至少四个人。”
薇尔莉特停下脚步，猫耳抖了抖。
薇拉看着她，认真地说：“教典第三章。遇同学危难，力所能及者，应施以援手。”
“……你还真是把那本书背下来了。”
“嗯。全文。”
薇尔莉特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没脾气，转身朝西北一摆头。
“走，去看看。教典嘛，也不是一无是处。”
两人贴着墙根急行。越靠近，动静越清晰。魔兽的咆哮像闷雷滚过屋顶，夹着法术炸开的轰响，还有一个熟悉的大嗓门在喊“顶住”。
拐过最后一个街角，薇尔莉特看清了战场。
一座塌了半边的礼堂前，四个学生背靠断墙，被压制在一片狭长的空地上。
空中盘旋着一头狮鹫。
“金羽狮鹫，五阶。”薇拉的情报几乎是脱口而出，“图鉴第七卷。弱点在颈羽第三圈，翼根怕失衡。它的罡风俯冲有前摇，起飞后三息内无法变向。”
“记下了。”薇尔莉特盯着那头巨兽，“先掐它翅膀。”
鹰首狮身，翼展七八米，它的俯冲威力极强，有五阶中位的水准，地面上四个人的护盾已经碎过一轮，人人带伤。
而那四个人里，有两张她熟得不能再熟的脸。
维尔德，还有西尔维娅。
维尔德半边袖子被罡风撕没了，胳膊上裂着一道血口。西尔维娅护在最里侧，一边指挥一边给队友报俯冲的方位，嗓子已经喊哑了。剩下两人一个捂着腿，另一个手里的法杖只剩半截。
再撑两轮，这四个人就要被拆散了。
“薇尔莉特？！”西尔维娅先看见了她，又惊又喜，手里的侦测水晶都差点脱手，“你怎么在这！”
“路过！”薇尔莉特已经冲了出去，“先打完再叙旧！”
狮鹫恰在此时再度俯冲。目标是伤得最重的那个陌生学生，他的腿被罡风割开了口子，跑都跑不动。
维尔德一咬牙，岩枪拄地，一面土墙轰然立起，挡在那学生身前。
土墙在狮鹫面前和纸糊的没区别。利爪一撕，墙面四分五裂，但依旧造成了一瞬间的阻碍。
“薇拉！”
“在！”
薇拉几步冲到伤员身前，短杖一横，圣光如水幕般铺开，一面护罩稳稳罩住三个人。狮鹫的爪子撕碎土墙后余势不减，狠狠拍在光幕上。
光幕剧烈地凹陷，波纹一圈圈荡开，却始终没有破碎。
薇拉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浅沟，牙关紧咬，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五阶魔兽的全力一爪，被一个四阶学生的护罩接了下来。
维尔德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防御？！”
“少废话！你又不是没看过我们打比赛！”薇尔莉特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它要起飞了，别让它上天！”
狮鹫一击不成，双翼猛张，就要拔身上天。这种魔兽最难缠的就是制空。它在天上，人在地上，追不上，够不着，只能被动挨那一轮又一轮的俯冲。
先前那四个人被压着打了半天，就是吃的这个亏。
可这一次，它的翅膀刚扇到一半，整个身子突然诡异地一歪。
薇尔莉特单膝跪地，一杖顿在地面。
四阶挖掘术，重力操控。
在薇尔莉特的目光中，狮鹫身体周围一片区域，代表重力的箭头全部向侧面偏转了一下。
狮鹫左翼猛地向右边一偏。对一头靠双翼精密平衡的飞行猛兽来说，这比一记重锤更致命。它左翼骤然失衡，整个庞大的身躯朝左边栽了下去，翅膀慌乱地扑打，试图找回平衡。
“就是现在！西尔维娅，火力压制它右边！维尔德，岩枪封它前路！把它往我这边赶！”
薇尔莉特几乎是本能地接上了指挥。在兽人化后的敏锐观察下，狮鹫每一次挣扎的预备动作，都被她提前半拍喊了出来。
“它要甩尾！左边两个退！”
“翅膀要扇了，压低！”
火球和岩枪从两个方向砸过去。狮鹫被逼得连连后退，暴怒的鹰目死死锁定了正面那个灰毛的罪魁祸首。
它认出来了。就是这个小东西，弄歪了它的天空。
狮鹫彻底放弃了起飞。狮身伏低，后腿蹬碎地砖，化作一道金褐色的闪电，直取薇尔莉特。
五阶魔兽的陆地冲锋，快得拉出了残影。
“薇尔莉特！”西尔维娅的声音都变了调。
薇尔莉特没有躲。
她反而迎着那道残影，往前踏了半步。猫瞳竖起，狮鹫冲向自己的动作在视野中化作一根根带箭头的线条，她迅速找到了最粗最长的一根。
利爪及体的前一刹，她反手一杖。
铁壁术。
作用力在接触的瞬间原地掉头，与反作用力相互叠加。
狮鹫倾尽全力的一撞，被原样还了回去，还翻了倍。巨兽像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神墙，前冲的势头轰然逆转，庞大的身躯直接被掀了个底朝天，仰面砸在地上，砸出一声闷响和漫天灰土。
全场安静了一瞬。
“合击！别停！”薇尔莉特一声喊。
薇拉的圣光弹，维尔德的岩枪，雷格的火球，西尔维娅指挥下的所有火力，在同一秒砸进了那片翻起的灰土里。
薇尔莉特的风刃最后出手，三道风刃从三个完全不同的方向射出，又在半空同时拐弯，越过挣扎欲起的兽身，齐齐绞向颈羽。
血光四溅，咆哮声戛然而止。
金褐色的庞然大物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
狮鹫的尸体泛起淡淡的白光，缓缓消散。原地留下一枚积分结晶和一件装备。
一只护腕。皮质，缀着三根狮鹫的初级飞羽，托在手里轻得几乎没有分量，流转着风属性的莹光。
“风行护腕。”维尔德倒吸一口凉气，“五阶魔兽的掉落装备，我奶奶说过，这玩意儿能加快风系法术的凝聚速度……”
他话音未落，五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薇尔莉特。
“啊？看我干嘛？”
“你的重力把它拽下来的，你的铁壁把它拍翻的，最后收头的也是你的风刃。”西尔维娅把护腕直接塞进她手里，不容分说，“再说了，我们几个谁的风刃比你强？给你，性价比最高。”
薇拉在旁边小幅度地点头：“最优解。”
“你俩什么时候统一话术了……”薇尔莉特嘟囔着，到底还是把护腕戴上了。皮革贴上手腕的瞬间，她发现周围那些流动的风场和自己的联系似乎更加紧密了一些。
……
夜幕落下来的时候，六个人在礼堂废墟里安顿了下来。
薇尔莉特挑的位置。半塌的穹顶留了个能观星的口子，三面是完整的承重墙，唯一的入口窄得只容一人通过。她用挖掘术把入口两侧又加固了一层，顺手在外围挖了两圈绊脚的暗沟。
“轮流值夜，两人一班。”她拍板，“我和薇拉先来。”
一行人在废墟的中央生起了篝火。
雷格的腿伤上过恢复符，靠着墙打盹。维尔德不知从哪个背包里掏出一口小锅，又变戏法似的摸出几块风干肉和一把野菇。
“你考试还背着锅？”
“我爷爷说过，”维尔德往锅里添水，表情严肃，“能吃上热乎饭的军队，就没有打不赢的仗。这锅是我从旧楼里翻出来的。”
肉汤咕嘟咕嘟地翻滚起来，香气混着柴火味在废墟里弥漫开。
“对了，维尔德，你怎么开始用土属性的魔法了？”薇尔莉特看着锅里的汤问道。
维尔德一边将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调料均匀地洒在锅里，一边回答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