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落点开始,骨面人的头颅,连同那张惨白的骨质面具,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砾,悄无声息地化为细密的、灰白色的飞灰!然后是脖颈、肩膀、胸膛……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甚至能看到他身体内部还未完全消散的骨骼轮廓,也在幽蓝光芒的闪烁下迅速灰白、崩解!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
一个实力远超刀疤脸、在黑煞门中也算得上高手的骨面人,连同他所有的反抗和防御,就在那一点幽蓝火星之下,彻底化为了地上的一小撮灰烬!只有那根人骨短笛,“当啷”一声掉落在灰烬旁边。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古庙!
跪在地上的两个黑煞门喽啰,目睹了这如同神罚般恐怖的一幕,彻底吓傻了!他们瘫软在地,裤裆湿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看向夜羽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尊来自九幽的魔神!
夜羽自己也彻底懵了!
他看着自己掌心那缓缓黯淡下去的幽蓝纹路,再看看地上那一小撮人形灰烬,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仿佛只是那恐怖幽炎释放毁灭本能的载体!那股冰冷狂暴的毁灭意志,差点将他的意识也一同冻结、吞噬!
这就是……烬骨幽炎真正的力量?仅仅一丝本源火星,就秒杀了一个强敌?
但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和冰冷感瞬间席卷全身。催动那一点火星,似乎耗尽了他体内本就微弱的新生能量,甚至透支了他的生命力。他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摇摇欲坠。
“走……快走!”一个喽啰终于崩溃了,连滚爬爬地站起来,亡命地向庙外逃去。另一个也如梦初醒,手脚并用地跟上,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夜羽没有阻止,也无力阻止。他靠在冰冷的碎石上,剧烈地喘息着,目光复杂地看向地上的灰烬和那根人骨短笛。
青铜残片的威压,烬骨幽炎的反噬……这一切都充满了诡异和未知。这力量强大得可怕,但也危险得致命。他感觉自己仿佛在驾驭一头随时可能反噬自身的太古凶兽。
他挣扎着,艰难地挪到骨面人化为灰烬的地方。忍着强烈的恶心和虚弱,他捡起了那根人骨短笛。入手冰凉,散发着阴邪的气息,但似乎也蕴含着一丝控制妖禽的法门。
他又看向那块再次变得冰冷、裂纹黯淡的青铜残片。是它关键时刻的威压,制造了转机。它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何能压制黑煞门?它和烬骨幽炎又是什么关系?
夜羽心中充满了疑问和警惕。这力量,是恩赐,还是诅咒?
头顶传来枯骨鹫微弱的哀鸣。夜羽抬头,看着那头骨翼折断、魂火黯淡的妖禽,又看了看手中的短笛。
一个念头闪过。
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身体,尝试将一丝微弱的新生能量注入短笛。
短笛微微震动,发出低沉呜咽。那头枯骨鹫的魂火猛地跳动了一下,传递来一种臣服和恐惧的情绪。
夜羽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此地绝对不能再留!黑煞门损失了骨面人这样的高手,下一次来的,恐怕就是真正的门中巨擘!
他必须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
夜羽咬着牙,忍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一步步走向那头重伤的枯骨鹫。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冷汗浸透了他破烂的衣衫。
他停在枯骨鹫巨大的骨颅前,枯骨鹫幽绿的魂火畏惧地看着他,或者说看着他手中的人骨短笛和那深深刻在它灵魂里的青铜残片威压。
“带……我……离开这里……”夜羽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同时再次催动短笛和体内那缕微弱的气息。
枯骨鹫发出一声低沉的、顺从的呜咽。它挣扎着,用尚能活动的骨翼支撑起身体,伏低了巨大的骨躯。
夜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爬上了枯骨鹫冰冷刺骨的背脊。他伏在嶙峋的骨架上,紧紧抓住一根突出的肋骨,将青铜残片和人骨短笛死死按在胸口。
“走!离开葬骨荒原!”他下达了指令。
枯骨鹫发出一声嘶鸣,扇动着折断的骨翼,艰难地腾空而起,摇摇晃晃地载着夜羽,冲破了古庙残破的穹顶,向着荒原深处未知的黑暗飞去。
冷冽的罡风如刀般刮过夜羽的脸颊,他低头俯瞰着下方那座越来越小的、如同巨兽残骸般的破败古庙,以及庙前那两滩刺目的灰烬(刀疤脸和骨面人)。
“黑煞门……”夜羽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对力量的渴望,更是刻骨铭心的仇恨,“此仇……必报!”
枯骨鹫载着他,消失在茫茫荒原的夜色之中。只留下那座名为“烬骨”的古庙,在凄冷的月光下,沉默地见证着又一个被命运之轮碾过、却又顽强挣脱而出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