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谢夫人等人发现病床空了已经晚了。
“时星这小子真的太不懂事了,这么重的伤,还没养好就到处乱跑,年轻身体好也不能这么乱折腾啊。你们,马上给我去查。”
谢老太爷吩咐着手下的人,怒气冲冲道。
言辞和萧齐山异口同声地猜测道:“不会是去找顾宁了吧?”
不然,他们实在想不到谢时星拖着病体非要离开医院的原因。
只有涉及到顾宁的事情,谢时星才会那么失控,完全没有理智。
一旁的谢夫人听了,摇着头:“这孩子真的和我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派点医生去给他照顾着,也就别强求他回来了。”
恋爱脑,冲动。
他们许家血脉的人,一个个都是痴情种,一生只爱一人。
若是遇到善良的人还好,那就会幸福美满一生,像谢时星的外公外婆一样,一辈子恩爱幸福。
若是遇到别有用心的人,那就会痛苦终生,像谢夫人一样,被丈夫毁掉一生。
只希望顾宁那孩子不要辜负时星的一片真心。
谢夫人叹了气想道。
*
南方小镇。
鼻尖闻到茶叶的香气,谢时星悠悠转醒。
视线茫然,他眼睫颤了颤,看见不远处那个温婉的身影,手撑着床板,试图起身。
“醒了?”顾宁听见些许声响,回头,说道:“别乱动。”
谢时星半靠着床头,手捂着唇咳了几声,虚弱不堪,但目光流转间,却有股惊心动魄的美。
真好看啊,像是一幅泼墨山水画一样,清冷又矜贵。
甚至,即便处在如此狭窄破败的环境中,谢时星身上流淌的淡淡气质还是如高山流水般清隽。
顾宁一时之间不禁看呆了。
“怎么了?”谢时星看着她。
“你几天没吃饭了,我怕一时之间你的胃会受不了,就煮了一点茶叶蛋。”
顾宁回过神来,把一碗已经捣碎的蛋白蛋黄端到他面前:“先吃饭,吃完再睡一会儿。我一会儿有事要出去。”
谢时星没动,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我不是故意要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只是外面还在下雨,你身体还没好透,我怕你感染了风寒会更加难受。”
谢时星还是没说话,只是垂着眼,静静地看着她。
不知为何,顾宁却感觉到他莫名的委屈。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静默。
“好吧,好吧,我带你一起去,但是你衣服要穿厚一点,不要着凉。”被少年的视线紧紧盯着,顾宁只好松了口。
谢时星这才神色变得缓和一些,接过了瓷碗,拿起勺子一点点吃着。
“你……咳咳咳……”他方一开口就被呛住了。
“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有什么话等吃完饭再说。”顾宁连忙凑上前去给他拍着背,却看见少年抬起眼,极快地看了她一眼后又别过了脸,轻轻道:“你还没回答我。”
“啊?”顾宁愣住了。
谢时星的神情执拗,望着她,目光中有细碎的星光浮动。
知道很难糊弄过去,顾宁咬着唇,岔开话题道:“我家里没有男人的衣服,一会儿只能给你找两件衣服,是我以前上学的校服很大很宽松,男女都能穿。就是可能有点短,你多穿几件,就没那么冷了。”
本来夏天气温就不冷,只是谢时星他病还没好,所以身体要比别人更虚弱易受寒一些。
闻言,谢时星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她,天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像是执着地要求一个答案,不然就不甘心。
“我……”顾宁被他盯着耳垂泛红。
下一秒,猝不及防,她飞快地扯了下谢时星的胸前衣襟,逼迫他低头。
有柔软的触感擦过额头,比梦境中的感觉更加清晰与真实。
谢时星愣住了,呆呆地眨了眨眼睛。
“这下,可以好好吃饭了吧。”顾宁脚步迅速地走了出去,像是逃避:“我去给你找几件衣服。”
室内昏暗,谢时星慢慢回过神来,修长手指缓缓触碰自己额头那处发热的地方,唇角渐渐勾起来了。
一墙之隔,顾宁身体紧紧贴在冰凉的墙壁上,用手扇着风,但脸颊上的温度还是久久不退。
她到底在做什么啊?
顾宁紧紧捂住了脸,心跳还是一声又一声急促地跳着,几乎要蹦出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