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可以不碰你，阿肆，莫要再惹怒我了。”
她闭上双眼，决定不再看他这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
“早些休息，后日还要赶路。”
沈枝意慢慢瘫坐在地上，眼前摆放着一只狼毫笔。
等她逐渐恢复了思绪之后，才在心里慢慢琢磨刚才的几个字眼。
关家屿，无罪。
唐毁若能平安回来，他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应该是这样的。
她抚上自己的脸，心里有些翻涌。
到了晚上，明彰带来一位年轻姑娘，也是十几岁的年龄，比起秋月，她看起来还机灵些。
“沈小姐，以后都由她来伺候您。”
“我不要。”
明彰知道她会是这个反应，只好说道：“明汐是大将军身边的婢女，懂事些，会的东西也多。等他日到了西域，您身边要是没个人，恐怕有诸多不便。”
“不要。”
明汐以前见过几面沈枝意，人家毕竟是大小姐，想必也不记得自己。她低着头不敢出声，只想着等明彰去解决。
“那，我就只能让大将军前来了。”
“好你个明彰，学会威胁我了是吧。”
“不敢。”
沈枝意瞧了一眼明汐，闷闷不乐道：“留下吧，你快走快走，看着就来气。”
“是。”
明汐眼疾手快，立马上前给沈枝意添茶。
她写了几个字，一直没见明汐开口，但自己方才还说不要人家，现在自然是端着的。
“咳咳咳。”
沈枝意将案桌撞出声响，假装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明汐，继续咳咳咳。
“小姐可是，着凉了？我这就再去取些炭火。”
“哼。”
明汐有些茫然，诚恳道：“小姐放心，奴婢跟了大将军快八年，学的可聪明啦。”
“哦。”
这小姐，怕是有些高冷。
“我看您的钗子有些凌乱，马上啊，奴婢这就去收拾。”
沈枝意似乎抓到些什么，淡然问道：“你伺候我哥哥，为什么会整理些姑娘的东西。”
“啊这……”
“行吧，我就知道你不是真心的。”
明汐立马叫冤，拍着胸脯道：“大将军说了，奴婢是不能随意跟您闲聊的，要是被他发现了，奴婢可是要挨板子的。”
“我不说就是了，有什么可担心的。”
“小姐当真不说？”
沈枝意点头，举手发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她悄悄凑过脑袋，认真道：“奴婢是偷摸跟着刘婆婆学的。”
“偷摸？”
“刘婆婆去收拾大将军的屋子，偶尔会带奴婢去，站在旁边看了几眼，就记住了。”
这说来说去，怎么就是找不着重点。
沈枝意当机立断，直接问道：“我哥哥有过其他女人？”
“哎呀，您小点声。”明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差点被沈枝意这一嗓子给吓死。
“我知道我知道。”
“大将军前些年身边时常跟着一位姑娘，不过藏的特别好，外人几乎不知道。”
“他连家里都没带回去。”
沈枝砚已过三十，要说没点儿女私情，那才当真奇怪。
现在想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大将军身边的女侍本来就少，还经常换，以前知道一些内幕的，早就找不到人了。”
“那女子呢？”
明汐摇摇头，道：“小姐您猜奴婢为何能在大将军身边待八年？因为奴婢就是个洗衣做饭的，压根就近不了大将军的身。别说那女子的事了，要不是沾了小姐的光，奴婢估计这辈子都见不着大将军的真容。”
“好好说话。”
“？”
“别老是奴婢长奴婢短的，我可不爱听。”
这是哪门子道理？
明汐疑惑地看着沈枝意，委屈道：“那奴婢要自称什么？”
“我。”
“使不得使不得！”
沈枝意叹气道：“果然，我就知道你不是真心的。”
“我明白了小姐！”
晚饭有人送来，是些西域的吃食，大多口味偏淡，沈枝意有些不适应，一两嘴之后就放下筷子，撅着屁股在床底下翻找什么。
“小姐，您干嘛呢？”
“我有个玉佩不见了。”
明汐立马趴在地上帮忙找。
刚才的注意力全在如何与明汐怄气，现在凑近时才发现，她们俩的身形都差不多，耳边的痣，脸型，以及五官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神似。
？
“小姐你看着奴婢……我干嘛？”
“你多大了？”
“十九。”
她继续追问：“哪里的人？听你这口音……”
“奴婢……我阿娘是枣山的，小姐，我还能和您攀上老乡呢。”
沈枝意脑海里总感觉哪里有问题，但她这几日颓废了些，反应有些跟不上，于是道：“你真好看。”
这玉佩是没找着，沈枝意反倒困了，抱着被子正要躲回被窝里，就听见明汐在一旁道：“明副将说了，您要的衣裳明日就能到，到时候我去……我去！小姐！”
“？”
只见她像犯了死罪一般，跪坐在地，委屈巴巴地看着沈枝意，说道：“明副将听力惊人，方才我说的话，岂不是……小姐，我要死了，怎么办，呜呜呜呜呜呜。”
“……”
“小姐，我们主仆一场，虽然只有一日，啊不，半日时间，但我是真心想要伺候您的，呜呜呜呜呜呜。”
沈枝意抱着被子站在原地看她。
“……您是大将军最喜欢的妹妹，如若不麻烦，您就替我求个情吧，我上有老下有小……”
“我保证你不会死的。”
“可是明副将……”
沈枝意打了个哈欠，无奈道：“他如果在，我们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死无全尸了。”
“有道理。”
“睡觉吧，开启我们的坐牢生活。”
明汐将屋内收拾好，思索片刻，还是开口劝道：“小姐，您还是不要同大将军闹脾气啦。”
“他是这么说的？我同他闹脾气？”
“啊，我听他们都是这么传的，说您就是耍小性子，大将军正在哄呢。”
还真是会颠倒黑白。
“感谢你，让我又倒了一次胃口。”
明汐：“？”
“没什么，我睡了，谁也不准放进来。”
明汐喔一声，来到门口守着。
“我又没让你罚站，找个地方坐着吧，冷就自己拿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