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停职神探:开局被女警花贴身监视笔趣阁无弹窗 > 第88章 大晚上的,容易让人误会
  陈锐把头从窗外收回来,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当然。”
  秦陌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笑声在封闭的车厢里回荡,把连日来积压的紧张和疲惫震得松动了些。
  “吹牛不上税!”
  陈锐没有辩解,他又把头探出窗外,继续收集空气中的气味分子。
  他们沿着河边一直开,车速不快,偶尔会在一些可能下水的河段停下来。
  陈锐会下车,走到河边蹲下来,用手电筒照一照河滩上的淤泥,看看有没有脚印。
  每一次他都摇头,上车,秦陌继续往前开。
  里程表上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油箱表针缓缓向左偏。
  秦陌从手套箱里翻出半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钟——已经过了凌晨三点。
  陈锐推开了车门,跳下车,快步走到河边。
  这里是一个废弃的小型渔船码头,河岸上用预制水泥板铺了一个简易的斜坡,直通到水里。
  斜坡旁边堆着几条已经朽烂的木船,船底的木板被水泡得发黑,长满了青苔。
  河滩上的淤泥比其他地方要多,陈锐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一小片淤泥表面——上面有几个模糊的脚印,已经被水泡得边缘模糊了。
  更重要的是,空气里有那个气味。
  这里就是他下水的地方——或者说,他上岸之后在这里停留过,整理过潜水装备。
  陈锐站起来,拿出手机对着河滩上的脚印和周围的地形开始拍照。
  远景拍码头全景,中景拍水泥斜坡和脚印的位置关系,近景拍鞋印的细节,他拍了很多张。
  秦陌停好车走到他身边,用手电筒给他补光,看着他一连拍了十几张照片,连旁边那几条烂木船上的刮痕都没放过。
  “你还真是越来越神了。”秦陌把手电筒的光束在空旷的河床上来回地扫,“这又是什么地方?”
  陈锐把手机收进口袋,站在废弃码头的预制水泥板上,看着脚下那片被水泡得模糊的脚印。
  “放火的人大概率是潜水过来的,也是潜水走的。”
  秦陌把手电筒也关了。
  黑暗中她看不清陈锐的表情,但听得出来他正在梳理思路。
  “理由有三条。”陈锐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从刑警队里偷关键证据,这事儿太大了。”
  “涉案的人心里清楚,警方就不会轻易放弃追查。”
  “我们会用一切手段。监控、指纹、DNA、警犬、地毯式排查——所有能用上的全都会用上。”
  “放火的人如果走路来或者开车来,一定会留下轨迹,一定会被拍到。”
  “所以他们不会走路来,也不会开车来。”
  “第二,出事地点的对面就是废弃采砂场。”
  “那片厂房你也看到了,黑漆漆的,没有监控,没有保安,到处都是可以藏人的空厂房和废弃设备。”
  “如果放火的人只是想找一个没有监控的隐蔽路线,让王守去那采沙场那边是最方便的,但是他们没有选采砂场。”
  “为什么?”
  “因为他们知道采砂场是警方搜索的重点区域。出了事,第一反应就是封锁河两岸,采砂场一定在封锁范围内。”
  陈锐转过身,往岸上走。秦陌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踩着河滩上松软的淤泥和碎石子,爬上了废弃码头后面的一个小土坡。
  土坡上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有几棵被风吹歪的杨树,树下堆着几块当年修码头时剩下的预制板。
  “第三,你还记得姜鹿案和郭之彦案里出现过的干扰警犬的药物吗?”
  “这种东西很罕见——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是实验室级别的。”
  “如果今晚放火的人再次使用这种干扰药物,就等于自己把三个案子的作案手法串起来了。”
  “到时候我们申请并案侦查,证据链连成一整条,就算市局高层想压也压不住。”
  秦陌跟在他后面走上土坡,听完之后点了下头,黑暗中那个点头的动作带起了一阵轻微的风声。
  但她的脚步没有停,而是加快了两步,绕到陈锐前面,在土坡顶上猛地转过身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一束,正好照在她脸上。
  她的脸上不是被说服之后那种了然的表情,而是更像一个数学老师在听学生背完公式之后,忽然发现推导过程里有个窟窿时那种似笑非笑。
  “也不对呀。”秦陌突然跳到陈锐的面前,尽量靠近,借着夜色的微光,盯着陈锐的眼睛。
  “就算他是潜水走——那你是怎么算出来他在这里上岸的?”
  陈锐站在土坡顶上,转身指向身后那片在月光下朦胧可见的田野和村落。
  “你看看这周围。光是肉眼能看到的小路就有七八条,每一条都能走人,每一条都能通到至少两三个不同的村子。”
  “他至少有几十个汇入主路的点,对警察来说,排查量大的惊人。”
  他转回来,手电筒的光束在脚下的泥地上画了一个圈。
  “再说,他不一定立即就会入主路。”
  “如果他就是周围这些村子里的人呢?”
  “晚上从家里出来,骑个电动车或者干脆走路,悄悄到河边,下水,完成任务,原路返回。”
  “从外面看,他就是一个普通的村民,该睡觉睡觉,该起床起床,下地干活。”
  “谁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警察没有办法查——你总不能把附近四五个村子几千口人全部拉到局里一个一个过筛子。”
  秦陌站在土坡上,迎着夜风看向四周。
  月光把田野和村落照得隐隐约约,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更显得这片乡野空旷而难以捉摸。
  她把手电筒打开又关上,关上又打开,光束在麦茬地和果园之间来回扫了几遍,越扫越觉得无力。
  “那我们怎么查?”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沮丧,“要是把警犬调到这里来,能找到凶手吗?”
  “不能。”陈锐的回答毫不犹豫,“这附近都是农田,白天有很多农民路过这里,踩来踩去。就算警犬能追踪到气味,追踪到某个农民家里,你怎么知道他就是凶手?”
  “来这一大片家田干活的农民都要走这条路。”
  “就算你确定他有嫌疑,你又有什么证据说他参与了犯罪?”
  “潜水装备?农民就不能潜水了吗?”
  秦陌站在土坡顶上,看着周围茫茫的夜色,风吹得她的短发在额前来回飘动。
  她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握着手电筒,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那种沮丧还没有散去,但多了一层不甘——不甘就这么放弃,不甘在离真相这么近的地方被一片农田挡住。
  陈锐沿着土坡往下走,手电筒的光束在路边的草丛和石头缝之间来回扫动。
  秦陌站在土坡上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蹲下去看草丛,又站起来往前走两步,又蹲下去。
  那个专注的姿势她太熟了——在报废场外的杨树林里是这样,在王守正家单元门口也是这样。
  每一次他蹲下去再站起来,案子就会往前推一大截。
  但他从来不解释他是怎么找到这些东西的。
  秦陌忽然从土坡上跳下来,两步走到陈锐面前。
  陈锐正蹲在地上看一丛被踩过的狗尾草,忽然感觉到一片阴影压下来,抬起头,秦陌的脸已经近在咫尺。
  太近了。近到他能感觉到她呼吸带出的热气拂在自己脸上。
  月光从她背后打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但她的脸埋在阴影里,只有两只眼睛亮得像两颗刚从淬火池里捞出来的钢珠。
  “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能力?”
  陈锐往后退了一步,“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大晚上的,容易让人误会。”
  秦陌歪了一下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没正现在也没有人。”
  她说着往前迈了一步,把陈锐后退的那一步又补了回来。
  “你说不说?”
  “要是不说,我可真劫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