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手机扬声器里偶尔传出几声压抑的喘息,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终于,那边彻底没了动静,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秦陌长出了一口气,像是刚从某种粘稠的泥沼里挣脱出来,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转头问道:“有什么新线索吗?
陈锐盯着屏幕,眉头紧锁,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什么也没有!”
“这两个家伙,到后来就没有说过一句正经话。”
“白浪费我这么长时间,看他们这破玩意!”
“不过,”陈锐话锋一转,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核心情报已经够了。”
“现在得好好想想,明天赵曼找人给咱下套,咱怎么应对?”
秦陌愣了一下,没想到陈锐的思维跳跃得这么快,刚才还在听墙角,现在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她思索片刻,摇头道:“我没法了,你想怎么办?”
陈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幽深:“那就将计就计呗!”
“他们想玩‘请君入瓮’,我就陪他们演一出‘自投罗网’!”
秦陌有些不解,眉头微蹙:“你怎么不直接拿证据去抓他?”
“刚才那些对话虽然没提名字,但结合之前的监控和现在的录音,凭你的审讯能力,把赵刚撬开,问出背后那个什么‘虎哥’,不是很简单的事儿吗?”
“为什么要冒这个险?”
陈锐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明知故问!”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栋漆黑的别墅,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子狠劲:“赵刚是二大队的中队长,又是正在调查我‘违规办案’的负责人。”
“如果我现在拿着证据去抓人,按照程序,赵刚会被督察带走,而赵曼也会由其它队的人接手审讯。”
“到时候,绝对没有我们的份。”
“我们费了这么大劲儿,冒着生命危险装了窃听器,好不容易才查到这一层,拿到了实锤证据。”
“这到手的功劳,你愿意拱手让给别人?”
秦陌听完,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里的紧张感消散了不少:“行啊陈队,我还以为你大公无私,一心只为破案呢。原来也是个算计得清清楚楚的主儿。”
陈锐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秦陌,语气变得有些玩味:“不对呀,我发现你今天有点不对劲儿呀。”
“平时你可从来不这么说话的。”
“是不是刚才受什么刺激了?”
“滚!”秦陌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羞恼交加地瞪了他一眼。
......
陈锐掏出手机,拨通了老唐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老唐略带疲惫却依然沉稳的声音,“有什么情况吗?”。
陈锐开门见山,“回来了没?手下有多少人?”
“人手充足,随时能动,有什么重要情况吗?”老唐回答得干脆利落。
“很好。”陈锐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你派两个得力的兄弟,帮我盯着一个叫何兰的女人。”
“要全天候无死角。”
“现在二大队的人在盯着她,但还有一股第三方势力想要绑架她。”
“这个女人是整个棋局的关键眼,绝不能出事。”
“明白,地址发我,马上安排。”老唐没有多问半个字,直接应下。
挂了电话,陈锐将手机扔回仪表盘上,紧绷的肩膀稍微松弛了一些。
副驾驶上,秦陌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打了个哈欠:“又熬了半夜,咱们赶紧回家睡觉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行,是有点累了。”陈锐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咱们也该回家睡觉了。”
他们的车缓缓驶离路边,汇入深夜空旷的主干道。
路灯的光影在车窗上飞速掠过,车厢内陷入了一种难得的静谧。
然而,这种静谧没维持多久。
秦陌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突然睁开,她侧过头,目光在陈锐那张看似平静的侧脸上来回扫视,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陈锐。”
“嗯?”
“你刚才……”秦陌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是不是在占我的便宜?”
“我可告诉你,千万别有什么非分之想!”
陈锐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说话要讲证据,我什么时候占你便宜了?”
“少装蒜!”秦陌轻哼一声,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刚才赵曼说‘让老娘爽爽’的时候,某人可是的眼珠子差点掉到手机里。”
“咳咳——”陈锐干咳了两声,“秦陌,大半夜的,这种虎狼之词你也说得出口?”
“看来刚才那十几分钟,你确实受刺激不轻。”
“我受刺激?”秦陌冷笑一声,伸手戳了戳陈锐的胳膊,“我看是你受刺激了吧?”
陈锐腾出一只手,没好气地拍开她的手指:“你暴露了!”
秦陌一愣,“我暴露什么了?”
陈锐嘻嘻一笑,“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从前有个老和尚带一个小和尚游方,途遇一条河;见一女子正想过河,却又不敢过。”
“老和尚便主动背该女子过了河,然后与小和尚继续赶路。”
“小和尚不禁一路嘀咕:师父怎么了?”
“竟敢背一女子过河?”
“一路走,一路想,最后终于忍不住了,说:师父,你犯戒了?”
“怎么能背女人?”
“老和尚叹道:那个女人,我早已放下!”
“我们都走出来这么远了,是你还没有放下,故而才有此问!”
“能的你!”秦陌一脸的不服,“还把佛家的故事搬出来了。”
“别以为我听不懂,你就是在阴阳我!”
“明明就是你心虚!”
“我刚才连看都没有看,倒是你,看的那叫个仔细!”
“还好意思说我!”
陈锐摇头一笑,“哎!——秦陌同志,我们刚才是在执行任务。”
“我们做刑警的,就是不能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但我当时可是一心办案,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我都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下一步计划了。”
“反倒是你,当时都没有看,现在还心心念念的。”
“当时你要是真看了,我的天.....”
“我不会,都遭你毒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