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勇眼睛一下亮了,转头朝身边两个队员打了个手势:“找几套衣服,要尽量跟他们的像。”
“缴的车不能用了,都是血迹和弹孔,用我们的便车!”
很快,特警们换上灰扑扑的外套,有的还往脸上抹了把土。
魏国勇自己换了件旧夹克,拉链拉到胸口,往人堆里一站,活脱脱一个在江边跑黑活的。
陈锐又对秦陌说:“我们的车牌王冲可能 认识,所以跟在他们后面远一点儿。”
秦陌点头:“明白。”
陈锐拉开车门,从后备箱翻出一件深色卫衣套上,又抓了顶鸭舌帽扣在头上。秦陌把头发盘起来,换了件宽松外套,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他们重新设置路线,没走大路,沿着清水河南岸的一条旧乡道绕向市区。
夜色很沉,路灯稀稀落落,车轮碾过砂石和枯草,发出细碎的轻响。
魏国勇那边的“匪徒车”走在前面,隔着一段距离,陈锐不紧不慢地跟着,车灯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跳来跳去。
......
陈锐把车开上检察院与看守所之间那条必经之路,放慢速度,像在夜色里一点一点地量着这条路的每一个弯。
魏国勇的电话打过来:“陈队,我们在哪里等?”
陈锐看着地图说道:“他们要在半路换人,只有两个地方。”
“一个是进看守所前那条小路,没监控,但离看守所太近,风险大。”
“另一个就是三环路施工路段交叉口,晚上没人,也没监控。”
“我们先去施工路段等。”
魏国勇说:“好,我的人已经就位,我们绕过去。”
陈锐把车拐进一条黑灯瞎火的土路,停在一片还没铺完的水泥路基后面。
周围全是堆成小山的石子和生锈的隔离墩,几盏临时路灯早就不亮了,只有远处主路上偶尔扫过的车灯,像在给这片黑暗把脉。
他刚停稳,手机亮了。
方志远发来信息:“我们审完了。”
“这小子什么也不说,你还要连夜审吗?”
“在不影响保密条例的情况下,我能不能去观摩一下?”
陈锐看完,回复:“当然可以!”
“但你要晚一会儿再来。”
“车出发了吗?”
方志远回:“车马上出发,我派两个人押送,正好跟车一起去。”
陈锐立刻打字:“你不要跟车!”
“至于为什么,一会儿我告诉你。”
方志远那边停了几秒,又回:“你不会是怀疑王冲吧?”
“要不要我换别人?”
陈锐回复:“不用!”
“你等我电话,千万别跟着他们。”
过了片刻,方志远回过来一句:
“你要动我的人,我不能在一边看着。”
“但我也不会影响你。”
陈锐没再回。
他关掉屏幕,抬头看向施工路段尽头。
风吹得隔离带上的红白旗子猎猎作响,像某种不安的倒计时。
......
过了二十来分钟,远处终于有车灯划开黑暗,最后停在一堆码放整齐的水泥管旁边,闪了三下车灯。
陈锐手机一震,魏国勇声音压得很低:“陈队,坏了!”
“我刚才下手太快,没留活口!”
“这帮人在对暗号,怎么办?”
陈锐快速的说道:“按他们一样的频率闪。”
魏国勇反应快,立刻让人闪了三下。
那辆车似乎确认了,缓缓开过来,停在魏国勇那辆“匪徒车”旁边。
没有熄火,也没有人下车,只有尾气在夜色里散开。
陈锐压低声音对手机里说:“把替身带下去,别让他说话。”
魏国勇低声回:“没问题!”
“这小子好像被人下了药,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陈锐和秦陌坐在后方几十米外的暗处,没开车灯,透过前挡风玻璃静静看着。
魏国勇和另一个特警戴上黑面罩,一左一右架着替身下了车。
替身两条腿发软,脑袋耷拉着,像一袋没扎紧的谷子。
对面车门也开了。
王冲先下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夹克,左右看了一眼,朝身后挥挥手。
后座又下来一个小伙子,看着二十出头,面色发白,手有点抖。
他从车上拖下一个人——穿着灰色外套,脚上还戴着铐子,正是段天虎。
段天虎一下车就挣扎起来,扯着嗓子喊:“你们想干什么!”
“救命啊!来人啊!”
王冲一步跨过去,抡起胳膊就是一拳,正砸在他脸上。
“叫什么!再叫弄死你!”
段天虎被打得踉跄两步,撞在车门上,嘴里仍“呜呜”地哼着,没再大声叫。
王冲抬头看向魏国勇这边,声音刻意压着:“人呢?带过来。”
魏国勇没说话,推了替身一把。
那替身踉跄着往前走,王冲示意身边的小伙子把段天虎的替身押上去。
两拨人在车前灯光里交错,像在完成一桩无声的交易。
......
王冲的车开走了,尾灯在施工路段的尽头拐了个弯,很快被夜色吞掉。
陈锐手机轻轻一震。
木马监控又发来推送。王冲正在发送邮件,内容极短,只有两个字母:
“OK。”
几秒后,孙颖的回复跳出来:
“做得好。”
“你的任务完成了,近期不会联系你。”
陈锐看了一眼,把手机收回口袋。
魏国勇让人把段天虎带上车。
这个真段天虎刚才挨了一拳,左脸肿起来,头发散乱,那副金边眼镜也不知丢哪儿去了。
他嘴唇哆嗦着,被塞进车后座,一声没吭。
魏国勇绕到陈锐车边,手里拿着一个手机,像捧着块烫石头:“陈队,这是从匪徒身上搜出来的。”
“我们不知道解锁密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