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勇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像要把犹豫拍碎。
他不再多话，转身钻回车里。
那辆黑色越野车一声咆哮，冲上江边公路，朝北边疾驰而去。
秦陌也已发动车子，陈锐把钱都装到袋子里，扔到车上。
但他却没急着上车，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小刀，快步走到车头前，几下把前牌照撬了下来，又绕到车尾，把后牌照也卸了。
秦陌从车窗探出头：“你干什么？”
“警车马上到了！”
陈锐把牌照扔进车里，跳上副驾驶：“我们的车是警队里的。”
“要是被拍到牌照，上面一查就露馅。”
秦陌不再问，一脚油门冲出去。
陈锐一指江边农田方向：“开过去！我们是越野车。”
秦陌猛打方向盘，车子冲下路基，在坑洼不平的田埂上颠得人几乎离座。
身后，两辆警车已经赶到，一辆停在路边，像在呼叫支援，另一辆毫不犹豫地追向魏国勇的车。
红蓝灯光越甩越远。
陈锐半转着身子从后窗往后看，直到那几团光彻底被夜色和树影吞掉，才慢慢坐正。
秦陌苦笑一声，死死盯着前方：“我们是警察，开了枪，杀了人，带着一袋现金，还被警察追。”
“这事儿说出去，谁信？”
车在田埂上颠得“哐哐”响，两侧的玉米秆像黑压压的浪一样扑过来又退开。
陈锐没接话，掏出手机拨给阿依古丽。
“三环施工路到青江大桥，沿途所有摄像头，应该都拍到我们了。”
“处理一下！”
阿依古丽在电话那头明显怔了一下：“你们都干什么了？”
“我可没这个权限！”
陈锐没有解释，只是说：“那就请示一下！要快！”
阿依古丽沉默两秒，语气无奈：“行吧，我试试！”
挂了电话，陈锐刚要把手机塞回口袋，眼角忽然瞥见车外天空中有一点亮光在闪。
“警用无人机跟上来了！”
秦陌抬头，从后视镜里也看见了。
那点光像一只悬在空中的眼睛，不高不低地吊在他们斜后方，随着车身颠簸起伏。
陈锐摇头：“我们可跑不过无人机，把它打下来！”
秦陌像听了个笑话：“你开什么玩笑？”
“手枪打无人机？”
“还是在这种路上？”
陈锐没理她，伸手拿过她腰间那支枪，检查弹匣，子弹上膛。
秦陌本能地抓住他的手腕，像要阻止，但只停了半秒，又慢慢松开。
陈锐把车窗降下。
夜风“呼”地灌进来，吹得人眼睛发酸。
他拿出手机，把屏幕调到最亮，没再抬头，假装发信息。
但他却一直斜斜盯着夜空中那一闪一闪的光点。
无人机果然在下降，朝他们靠近，应该是想拍下陈锐手机的屏幕。
陈锐突然探出车窗，手臂伸直，连扣两枪。
“砰！砰！”
夜空中那盏闪烁的灯猛地一暗，一道黑影像折了翅膀的鸟，翻着跟头摔进后方的田地里。
秦陌从惊愕看着陈锐，胸口起伏着，像还没从那两枪里缓过来：“好枪法！”
陈锐坐回座位，把枪管递到嘴边，轻轻吹了吹枪口，语气很淡：“全局射击第二名的成绩，可不是假的。”
秦陌一脸诧异的问道：“第一名是谁？”
陈锐一笑，“魏国勇。”
“不过，他是综合射击的第一名。”
“要是单论手枪，他还差我一环！”
秦陌哼了一声，像是终于找回一点自己的节奏：“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不过，明年的比赛，你就是第三名了。”
陈锐笑了一下，没跟她争。
车子继续在夜色里向前冲，像把整片田野都撕开了一道口子。
......
陈锐手机轻轻一震，木马监控发来提示：
目标已安装。
陈锐立刻打开监控页面。
屏幕上，孙颖的手机桌面像一面被点亮的窗户，正显示着他刚才发过去的那几张照片。
她不断放大、缩小，像在判断照片真伪，又像在数那些钱和尸体的细节。
过了片刻，她退出邮箱，打开一个加密通信软件。
陈锐眼神猛地一紧。
那个软件的图标和启动界面，和“三姨”用的那个一模一样。
他压低声音对秦陌说道：“孙颖要联系上家了！”
“加密软件，和‘三姨’用的是同一种。”
秦陌没回头，只“嗯”了一声，把车开得更稳了些。
陈锐继续盯着屏幕。
孙颖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老爷”的人，发出一条消息：
“你的人怎么回事？”
“想私吞钱，结果被蝎子干掉了！”
“我暂时稳住了他们，让他们带着段天虎去了2号备用地点。”
对方很快回复：“不可能！我的人绝对不敢这么做！”
孙颖回复：“他们在青江大桥开枪了！”
“不信你问问情况。这是现场照片！”
随后，她把陈锐发过去的那几张照片全部转了过去。
陈锐屏住呼吸，看着屏幕上的“正在输入”持续了几秒，又停了几秒。
像那头的人正在反复掂量。
终于，对方回了：“此事定有蹊跷！”
“今晚先不要联络任何人，等我的消息！”
陈锐盯着那三个字，嘴里慢慢重复了一遍：“老爷？”
“这个‘老爷’，是‘三姨’的上家。”
“现在孙颖也能直接联系他，看来他们是一伙的。”
他顿了顿，眉头越皱越紧：“可这就怪了。”
“怪什么？”秦陌问。
陈锐转头看她，“既然他们是一伙的，那这个段天虎是怎么回事？”
“这些人很专业，不是普通绑匪。”
“可段天虎找的却是赵曼，还有赵曼手下那帮半吊子。这说得通吗？”
秦陌愣了一下，像被点醒，又像更糊涂了：“他们肯定是一伙的。”
“不然今晚这些人为什么费这么大劲救他？”
陈锐没回答，只“嗯”了一声，像把这个问题暂时放在一边，继续往下想。
车子拐上三环路施工路段。
陈锐抬手一指：“下个口拐进去，走土路，往山里开。”
秦陌打方向，车灯切开一片灰扑扑的尘雾。
路越来越窄，先是砂石，后来变成坑坑洼洼的泥土，两旁的灌木和野草几乎擦着车门。
山黑沉沉地压过来，像要把这辆车一口吞掉。
陈锐拿出手机，打开木马监控，刷新了一遍，又刷新了一遍。
“怪了。”
“我明明看到孙颖把我的木马照片发给‘老爷’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安装？
秦陌盯着前方，也是一脸的不解，“会不会对方有防护？”
“或是没点开原图？”
陈锐沉默两秒，眼睛慢慢眯起来：“除非‘老爷’那边用的设备，根本不吃这一套。”
“或者，那个加密软件本身会拦截所有外部文件。”
秦陌点头道：“那这个‘老爷’应该是大BOss，肯定比孙颖更难缠。”
陈锐冷笑道：“不仅难缠，而且非常警惕。”
“普通人收到照片，第一反应是点开看。”
“他没点，或者他的手机替他挡了。”
“但愿他没有识破我们的木马，要不然，可就全完了！”
他们正说着，陈锐的电话响来，来电显示刘长海。
陈锐马上接听，“刘队，什么事儿？”
刘长海那边的声音很小，好像是在背着什么人。
“陈锐，你现在在哪儿？”
陈锐刚要说，突然表情凝固在脸上，刘长海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他平时打电话，从不问陈锐在哪里，直接说有什么事儿。
今天怎么突然问他在哪儿？
还是在这个重要的节骨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