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陌侧过头，张嘴想替他说。
陈锐猛地朝她摆手，使了个眼色，然后故意打了个哈欠，语气懒懒的：“我啊，追赵曼手下那几个人，在青山口这边转了半天，人没找着。”
“怎么，队里有事儿？”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刘长海说：“你今天呼叫了特警，不会就是为了这事儿吧？”
陈锐一边用耳朵夹着电话，一边飞快拿过秦陌的手机，给张栩发信息：
“有人给我打电话。追踪！马上！”
同时，他嘴上没停：“不是！”
“今天我跟踪是赵曼的手下，到了青山口老虎坡，我怀疑他们手上有家伙，才叫的特警。”
“可等特警到位，人已经跑了。”
刘长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不能吧？”
“还有人能从你眼皮底下跑掉？”
陈锐笑了一下：“没办法，这片山太大了。”
“夜里又没光，追到一半就丢了。”
说完，他看向秦陌。
秦陌已经听出不对劲，推开车门，走远几步，拿出手机拨给刘长海。
电话很快接通。
刘长海的声音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什么情况，说。”
秦陌直接问：“你刚才给陈锐打电话了吗？”
刘长海立即说道：“没有！”
“现在什么情况？”
秦陌压低声音：“有人正和陈锐通电话！”
“声音和你一样，号码也一样。”
刘长海那边只沉默了一秒：“追踪了吗？”
“已经通知张栩了。”
“知道了！我马上回队里盯着！”
“你们小心！”
挂断电话，秦陌刚要上车，手机又震了一下。
张栩的信息：
“刚才和陈队通话的不是正常基站信号，是一个伪基站。根据我的推算，位置应该在青江3号码头附近。”
秦陌心头一紧，快步回到车边，把手机屏幕亮给陈锐看。
陈锐扫了一眼，立刻对着手机说：“刘队，先别挂。”
“我有些事儿要跟你汇报。”
电话那头的人顿了一下，说：“你说。”
陈锐朝秦陌打了个手势。
秦陌会意，轻手轻脚上车，发动车子，朝青江3号码头方向驶去。
陈锐靠在副驾驶座上，语速放慢，像在找一件很重要的事：“赵刚死了。”
“嗯。”
“虽然他是在检察院死的，但人是我们抓的，他死的时候我也在场。”
“所以二大队那边....”
“这些你不用管了！”刘长海打断了陈锐，“交给我就行了。”
然后，电话挂了。
陈锐没犹豫，立刻拨通魏国勇的电话：“从现在开始，不要相信任何人的电话。”
“刚才有人冒充刘长海给我打电话。”
“声音、电话号码，一模一样。”
魏国勇在电话那头惊得骂了一声：“那这人得对刘长海熟悉到什么程度？”
陈锐说：“没错！”
“不光声音像，语速、停顿、说话习惯都像。”
“上次王守正也是被这种电话骗过，只不过当时用的是周国良的声音。”
“看来这个人对我们局里很多人，都相当的熟悉！”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你现在安排几个可靠的人，把段天虎藏起来。”
“你自己先回特警队。”
“行！”魏国勇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可我们特警的出勤记录改不了，今晚的事儿压不住。”
陈锐说：“不用改！”
“前面的照实说，后面的别说。”
“咱们先对一下口径。电话挂了以后，再有重要的事，只能见面说。”
魏国勇“嗯”了一声：“明白！”
“我现在回队里，你自己小心！”
他们把后面的细节仔细对了两遍，然后挂了电话，陈锐把手机放到一边，闭上眼靠进座椅里。
车子在夜色中飞驰，像一叶贴着地面滑行的刀。
秦陌没说话，只把油门又往下压了压。
陈锐拨通张栩的电话：“伪基站现在什么情况？”
张栩有些失落的说道：“它给你打完电话就关机了。”
“关机后所有信号消失，没法再定位。”
陈锐摇了摇头，“没事儿！”
“把你测算出的最精确位置发给我。”
几秒后，张栩发来三张图。
一张是信号覆盖范围热力图，一张是青江3号码头附近的水域网格图，一张是那个时间段内的船舶分布截图。
“我判断，伪基站当时在青江上的一条船里，正向东开。”
“但当时3号码头附近有一百多条船，又都接近码头，速度很低、密度很高，我没办法锁定具体是哪一条。”
陈锐盯着图看了一会儿，“知道了！”
“继续盯着那个伪基站的特征信号。”
“只要他再开，立刻通知我！”
挂了电话，他让秦陌靠边停车。
陈锐从脚边暗格里摸出那两块被撬下来的车牌。
边缘已经卷了，有一块，撕开了近一半，根本装不上了。
秦陌蹲在路边找了块平石头，把车牌反过来垫在地上，用石头“哐哐”砸了几下。
他走到车后，从后备箱工具盒里翻出一小盒树脂胶。
他往车牌背面涂了几道，又按在车头位置，借着路灯光用力压了半分钟。
“撑一会儿没问题。”
秦陌看着那两块歪歪斜斜的车牌，忍不住说道：“这糊弄谁呢。”
陈锐拍拍手上的灰：“能糊一会儿就行，回队里换套牌子。”
两人重新上车，往市局开。
越近城区，路越亮，车也越多。
陈锐把车速压到正常范围，像一滴水重新流回河里。
秦陌也放松了肩膀，只有眼睛还习惯性地扫着后视镜。
“今晚这事儿，要是被上面问起来，咱们这身警服就算穿到头了。”
陈锐笑了一下：“那要看问的是谁。”
秦陌没说话，只把车窗降下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把车里的胶水味和那股还没散尽的硝烟味慢慢吹淡。
车开出去一段，秦陌忽然问：“你能确定那些特警都可靠吗？”
“或者，他们都愿意跟你一起冒这个险吗？”
她没等陈锐回答，又往下说：“还有，那个假刘长海怎么会怀疑到你身上？”
“他还知道你呼叫过特警。”
“特警的出勤记录，可是机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