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看了看六个人,“今晚的行动,只要三个人就够。”
  “但有一个条件——要江城本地口音的。”
  田越回头扫了一眼,点了两个名字。
  两个小伙子向前一步,站得笔直。
  陈锐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今晚的行动特殊,你们现在的样子可不行。”
  “得化装成混混。”
  六个人都愣了一下,面面相觑,但很快齐声应道:“保证完成任务!”
  陈锐问:“有化妆箱吗?”
  一个队员从桌子底下拖出一个黑色箱子。
  陈锐打开,里面油彩、画笔、假纹身贴一应俱全。
  他先拉过田越,让他把袖子撸起来,拿起画笔蘸了油彩,在他小臂和手背上几笔勾出一条盘龙,又用深色描了阴影,远看跟真纹身一样。
  接着给另两个队员分别画了蝎子和骷髅。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
  到了晚上,陈锐让田越三人开一辆不起眼的旧面包车,跟在他和秦陌后面。
  两辆车一前一后穿过半个江城,拐进老城区一条窄巷,停在封二壮扎纸铺的斜对面。
  晚上十点,扎纸铺的卷帘门哗啦啦落下,封二壮拎着个布袋子走出来,锁了门,慢悠悠往巷口走。
  陈锐坐在驾驶座上,抬了抬下巴:“看见那老头了吗?”
  田越凑过来看了一眼:“看见了。”
  “你们三个,去打他一顿!”
  “打得狠点,但别打断骨头!”
  田越的脸就像吃了苦瓜一样:“陈队,你让我们去打一个老头?”
  陈锐点头,语气没什么商量余地:“这就是特殊行动!”
  “打完赶紧跑,别让警察抓了!”
  田越看了看巷口两侧的电线杆,压低声音:“陈队,这里摄像头太多了,打完肯定跑不了。”
  “我们先跟上,找个合适的地方再动手。”
  陈锐摇头:“不用!”
  “前面那条小巷子就行。”
  “我们这是特殊行动,又不是真让你们犯罪。”
  他从兜里摸出三只口罩和一顶旧棒球帽递过去:“记住,打完了说一句话——江城的天要变了,赶紧滚,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田越接过东西,点了点头,分给另外两人。
  三个人戴上帽子和口罩,推开车门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田越一边走一边压着嗓子交代:“都给我注意点,一会儿动手别用任何格斗的招,就像普通人打架一样。”
  “谁要是打出特警的架势来,我回去饶不了他。”
  走在左边那个队员路过一个垃圾桶时,顺手从里头翻出两个空酒瓶子,掂了掂,跟了上来。
  封二壮拐进了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
  三个人加快脚步追上去。
  两个酒瓶几乎同时砸在封二壮后脑上,玻璃碴子四溅。
  封二壮一个踉跄扑倒在地,三个人围上去就是一阵乱踢。
  封二壮抱着头,把身子蜷成一团,护住要害,并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大喊救命。
  只是含含糊糊地求饶:“哥几个别打了,是不是认错人了?”
  “你们哪条道上的?”
  田越一摆手。
  三个人停下来,喘着粗气。
  田越蹲下去,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混混特有的狠劲:“老小子,你给我记住了——江城的天变了。”
  “赶紧滚!”
  “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说完,三个人转身往小巷深处走去,脚步声很快被夜色吞没。
  ......
  陈锐和秦陌坐在车里,中控台上架着一台小型无人机操控屏。
  画面里,小巷深处只剩封二壮一个人。
  他缓缓从地上爬起来,靠着墙喘了半天,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还没缓过劲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
  陈锐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木马程序截获了封二壮发出的消息,收件人备注只有两个字——老爷。
  “刚才有人警告我,让我滚。”
  “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陈锐和秦陌对视一眼。
  等了十几分钟,对方没有回复。
  封二壮又发了一条:“那些人好像知道我的身份,得好好查查!”
  又是二十多分钟过去,手机屏幕始终暗着。
  “老爷”一个字都没回。
  封二壮收起手机,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出巷子,拐进街角一家亮着灯的社区诊所。
  陈锐用无人机远远跟了一段,确认他包扎完直接回了家。
  这一晚,陈锐和秦陌轮流盯着。
  封二壮没有再出门,没有见客,也没有再打电话。“老爷”那边也始终沉默。
  第二天白天,封二壮一整天没露面。
  直到晚上十点多,他才鬼鬼祟祟地从单元门里出来,在小区门口拦了辆出租车。
  陈锐发动车子,远远跟上。
  出租车最后停在一家成人用品店门口。
  封二壮下车,左右张望了一圈,推门进去了。
  陈锐把车停在街对面一棵梧桐树的阴影里,手机架在中控台上,拿起望远镜,透过成人用品店的玻璃橱窗往里看。
  店里灯光是暧昧的粉红色,货架上摆满各种包装花哨的盒子。
  老板娘烫着卷发,正给一个年轻小伙子介绍产品。
  小伙子手里拿着个盒子翻来覆去地看,犹豫不决。
  这时候门帘一掀,封二壮走了进来,头上缠着纱布,纱布上还洇着一点暗红的血迹。
  小伙子扭头看了他一眼,赶紧放下盒子走了。
  老板娘招呼着把小伙子送出门,站在门口左右张望了一圈,然后回身把卷帘门拉下来,又把橱窗的窗帘拉上。
  手机屏幕上传来了声音。
  老板娘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火气压不住:“你想死吗?”
  “怎么到我这儿来了?”
  封二壮的声音又哑又急:“我也没办法了!”
  “老爷联系不上,又被人打了。”
  “怎么回事?”
  封二壮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喘着粗气:“我估计那些人知道我的身份!”
  “这得好好查查!”
  老板娘沉默了几秒:“你都干什么了?”
  “身份怎么能被别人知道?”
  “我小心的很。”封二壮的声音发急,“老爷不是怀疑我们内部有钉子吗?”
  “现在这些人突然冒出来,是我们内部有人要反水,还是有别的势力要取代我们?”
  老板娘那边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她慢慢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不对!”
  “如果他们知道你的身份,要取代我们——那我这里怎么没事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