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刻,时间被无限的拉长,几秒钟的时间,就像过了一个小时那么久。
脚步声停了,但男人没有打开衣柜。
他走到床边,弯下腰,把枪塞进了枕头底下,然后直起身,快步走出卧室。
防盗门开了又关,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
陈锐在衣柜里又等了十几秒,才推开柜门出来。
他走到床边,掀开枕头——那把枪就放在枕头下。
陈锐站在床边,盯着那把枪,脑子飞快地转。
一个蒙面男人,偷偷潜入周丽萍家,把枪塞在枕头底下。
如果是周丽萍让他送枪过来,他大可以光明正大,为什么要蒙面?
而且,还是在她出门遛狗时偷偷摸摸进来。
只有一种可能——栽赃。
有人要在周丽萍家里放一把枪,让她说不清。
但不管是谁放的、为什么放,这把枪现在是他手里的关键物证。
周丽萍更是他关键的线索,现在这条线还不能断。
陈锐把枪收起来,用证物袋装好,塞进随身包里。
他转身回到衣柜,蹲下来清理自己刚才留下的脚印。
抹到衣柜角落时,手指碰到一块木纹,触感不对——比周围的木板微微凸起,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缝隙。
他用力一按,木板弹开,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部黑色手机,屏幕朝下。
陈锐把手机翻过来,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亮了,提示输入密码。
他试了几个简单数字,都错了。
周丽萍把这个手机藏得这么深,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用途——说不定就是她用来做秘密联络用的那手机。
他立刻给张栩打电话,压低声音:“我拿到一部手机,有锁屏密码,解不开。”
“你能远程装木马吗?”
张栩在那头顿了一下:“你得把手机连到你的笔记本上,我五分钟就能装好。”
陈锐从包里抽出笔记本电脑,开机,把手机用数据线连上。
进度条开始走,屏幕上跳出一行行代码。
陈锐把手机放在笔记本旁边,转身去客厅收拾。
他重新踩上鞋柜,把吸顶灯罩严丝合缝地扣回去,又用袖口擦了擦鞋柜面板和灯座边缘,确认没有留下指纹和鞋印。
摄像头不能装了——那个黑衣男人既然要栽赃,肯定会报警。
万一警察来搜,搜得仔细,任何多余的痕迹都是麻烦。
进度条走到头,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木马安装成功的提示跳出来。
陈锐还没来得及拔线,手机就响了,是秦陌。
“院里来了两辆警车,警察上楼了!”
“是不是你被发现了?”
陈锐心里一沉,手上却没停。
他飞快地拔掉数据线,把手机放回衣柜暗格,按上木板,确认恢复原样。
然后拎起包,出门,转身钻进步行梯,一路小跑下到一楼,从单元门侧面的消防通道绕出去,混进小区院里看热闹的人群。
两个警察已经在院里找到了周丽萍。
她牵着德牧,刚遛完狗回来,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
为首的警察亮出证件:“周丽萍女士,我们怀疑你家里藏有危险品,需要依法搜查。”
周丽萍愣了一下,随即否认:“危险品?”
“什么危险品?”
“你们搞错了吧?”
警察没跟她争辩,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搜查令,展开在她面前。
周丽萍盯着那张纸看了两秒,脸色变了,嘴角绷紧,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她牵着狗,带警察来到她家。
门一开,德牧突然炸了毛,喉咙里滚出一串低吼,挣脱牵引绳就往卧室冲。
周丽萍愣在门口,脸色一下变了:“我的狗很老实,从来不这样。”
“它这么叫,肯定有生人来过我家。”
几个警察对视一眼,同时抽出手枪,示意周丽萍退后。
他们呈战斗队形散开,一间一间查看——客厅、厨房、卫生间、次卧,最后是主卧。
衣柜打开,床底看过,窗帘后面也查了,没有人。
领头的警察收起枪,冲周丽萍点了点头,让她带狗进来,坐在客厅角落。
狗被周丽萍按在脚边,还是不停地抽鼻子,喉咙里呜呜响,眼睛死盯着这些不速之客。
警察开始搜查,抽屉、柜子、沙发垫、天花板检修口,能翻的地方都翻了。
半个多小时过去,什么也没找到。
领头的警察走回周丽萍面前,表情有些尴尬:“周女士,抱歉,打扰了。”
“可能是信息有误!”
周丽萍抱着狗,没说话,脸色铁青。
警察走了。
周丽萍关上门,反锁,靠在门板上长长吐了口气。
她低头看了看德牧,它耳朵竖着,尾巴绷直,鼻子贴在地上,在客厅里来回的闻来闻去。
周丽萍拍了拍狗脖子,慢慢站起来,走进卧室,拉开衣柜,在角落的木纹上一按。
暗格弹开,手机还在,位置和之前一模一样。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没有新消息,没有未接来电。
她盯着手机看了几秒,又放回去,按上木板,把衣柜门关好。
她下楼去了储藏间,搬出一个黑色手提箱,是防窃听扫描仪。
回到屋里,她打开设备,从玄关开始,沿着墙壁一寸一寸地扫。
客厅、厨房、卧室、卫生间,连天花板的吸顶灯都没放过。
扫了两圈,屏幕上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异常信号。
她关掉扫描仪,坐在沙发上,皱着眉发了很久的呆。
最后,她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备注为“安防李工”的号码,拨了过去:“李工,我是翡翠湾12楼的周姐。”
“我想给家里装一套监控,很着急!”
“你令天能来吗?……”
“对,要带录音的。”
“能在我手机上随时查看的!”
“钱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