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二壮的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半天,嘴唇抿成一条白线,却没有回信息。
他拍了拍前面座椅:“师傅,靠边停!”
下了车,他一个人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垂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走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拐进那条熟悉的巷子,来到自己的扎纸铺门口。
他没有开门,只是蹲在卷帘门前的台阶上,抱着膝盖,一动不动。
秦陌放下望远镜,皱着眉:“老爷怎么又回信息了?”
“这个老爷,到底是不是周国良?”
陈锐摇头:“不好说!”
“现在联合调查组搜了他的家和办公室,并没有找到这部手机。”
“只有两种可能——第一,老爷不是周国良,赵远是在故意陷害他,或者赵远也被骗了,误以为老爷就是周国良。”
“第二,周国良是大老板,老爷只是他手下负责分发信息的人。”
秦陌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锐靠在座椅上,看着远处蹲在扎纸铺门口的封二壮,嘴角微微向上一挑,“现在主动权在我们手里。”
“我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我再加把火,让这些人一个一个地自己跳出来!”
......
陈锐拨通田越的电话:“你派两个人,盯住封二壮的扎纸铺和他家,轮班,别断。”
“今晚秘密抓捕!”
“是陈队!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陈锐开车回联合调查组驻地。
牛建国正在办公室里对着白板上的关系图出神,见陈锐进来,把笔往桌上一搁:“怎么样?”
陈锐把封二壮收到“老爷”回信的情况说了一遍,同时也把自己的分析说了一遍。
牛建国听完,眉毛拧了起来,半晌才说:“老爷回了信息——那就绝对不可能是周国良!”
“他现在身边二十四小时有人看守,他碰不到任何通信工具。”
他走到白板前,在“老爷”两个字旁边画了个圈:“你分析得对!”
“根据老爷现在这种紧张程度来看,我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老爷只是周国良手下负责分发信息的人,或者说是他的军师。”
“周国良是幕后老板,老爷是前台操盘手。”
陈锐点头,“这只是我的猜测,还需要证实!”
“现在老爷和周丽萍都知道有人威胁封二壮,还往他家门口撒了纸钱。”
“所以我想今晚秘密抓捕封二壮,看能不能从他嘴里审出东西来。”
“另外,这也可以对老爷那帮人形成一种震慑——让他们误以为有别的江湖势力介入,逼他们加快动作,逼他们犯错!”
牛建国沉吟片刻,拍了板:“好,就这么办!”
“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办的吗?”
陈锐一笑说道:“我还需要一张秘密搜查令。”
“我想监视周丽萍,在她家里和店里安装监听装置。”
牛建国想了想,拉开抽屉,拿出一份空白表格,刷刷填了几行,签上名字,“行,我马上签发。”
“你放手去做。”
“需要什么设备,找阿依古丽,我给她配了很多高级货!”
......
陈锐回到队里,直接去找阿依古丽。
技术队的隔间里,阿依古丽正对着屏幕敲代码,见他进来,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推过来:“四个针孔摄像头,最新型号。”
“可以装在灯座里,收音录像一体,实时回传。”
“功耗极低,一般的反窃听设备扫不出来。”
陈锐打开盒子,里面是四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圆片,背面带着极细的卡扣。
阿依古丽又递过来一张示意图,上面标着安装步骤。
陈锐看了两遍,把步骤记在脑子里,合上盒子揣进口袋。
秦陌见陈锐着急向外走,看了看表:“为什么这么急?”
“到中午饭的时间了,我们吃了再去也来的及。”
“而且,现在是白天....”
陈锐边走边说:“周丽萍家养了一只德牧。”
“我们只能在她出门遛狗的那段时间安装。”
“狗在家,什么都干不了。”
两人开车赶到翡翠湾小区,把车停在地面车库斜对面的一排梧桐树下。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单元门开了,周丽萍穿着一身运动服出来,手里牵着一条黑背德牧。
狗一出单元门就精神抖擞地往前拽,周丽萍跟着它往小区东门方向去了。
陈锐和秦陌下车,快步进了单元门,上到12层。
秦陌站在门口,侧身挡住对面住户的猫眼视线,陈锐从工具包里摸出开锁工具,插进门锁。
锁芯是C级的,他试了两下,手感对了,轻轻一拧,锁舌无声地弹开。
门推开一条缝,里面安安静静,没有狗的气味,也没有其它人。
陈锐闪身进去,回头低声说:“你下去盯着。”
“万一周丽萍提前回来,给我个信。”
秦陌点头,转身往电梯走。
陈锐关上门,迅速扫了一眼客厅的布局,然后踩上玄关的鞋柜,刚把吸顶灯罩撬开一条缝,正准备把摄像头卡进去,门锁方向突然传来极轻的“咔嗒”一声。
他整个人僵住,耳朵竖起来——秦陌没有发信号。
人提前回来了?
秦陌出事了?
来不及多想,他用力把灯罩往上一推,让它虚挂在天花板上,然后从鞋柜上无声落地,两步蹿进卧室,扫了一眼,只有衣柜能藏人。
他拉开柜门,缩进去,刚把柜门合上,防盗门就开了。
很安静,奇怪,狗呢?
刚才周丽萍出门时明明把狗带走了,就算她提前回来,狗也应该跟着。
除非——
陈锐屏住呼吸,鼻翼微微翕动——进来的人身上没有周丽萍的气味,这又是谁呢。
脚步声穿过客厅,径直往卧室来。
陈锐从柜门缝里往外看,一个蒙面黑衣男人闪进来,身形精瘦,动作利落。
他站在卧室中央,左右扫了一圈,目光掠过床、床头柜、窗户,最后落在衣柜方向停了一瞬。
陈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男人缓缓向衣橱走过来,同时从腰后摸出一把枪。
陈锐的手无声地伸进腰间,摸到了电棍的握柄。
电棍对手枪,他心里没底,但到这个份上,只能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