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的喉结滚了一下，嘴唇动了动：“贺老师昨天就走了！”
“没说去哪儿。”
陈锐点点头，“他带走什么了？”
小伙想都没想说道：“贺老师带走了一些样品，还有实验数据。”
陈锐又问：“你们的研究到什么程度了？”
小伙子顿了一下，说道：“我们已经锁定了目标基因片段的序列，并且做了扩增。”
“靶序列拷贝数，是刚开始时的三倍。”
“但我们手里的样本量太少，人群携带率的数据是空白的。”
“我们只能确认它存在，但不能确认它有多普遍。”
陈锐感觉有点儿不妙，追问道：“你做过实验吗？”
小伙子把头偏开，目光落在地砖缝上，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做过！”
“用养老院的人测试。”
“掺在食物里，毕竟老年人突发心梗，不容易让人怀疑。”
田越在旁边听完，脸色铁青，“操！你们真他妈畜生！”
他说着，上前一步就要动手。
陈锐抬手拦住了他：“还得慢慢审讯他。”
“你们先回去。”
“目前你们的身份暂时还得保密。”
田越把拳头收回去，点了下头，招呼手下顺着绳子往上撤。
......
陈锐让田越的人把小伙从井底带上来，押进车里。
他靠在车门上，拨通牛建国的号码。
“牛总队，我找到实验室了。”
“三河口养老院后身，一口井下去，实验室在底下，设备、药品、实验台，全在。”
电话那头静了一拍，然后牛建国的声音炸出来：“好！”
“好小子！”
他连着说了两遍“好”，喘了口气才稳下来，“里面几个人？”
“什么情况？”
陈锐声音低沉的说道：“控制了一个人，二十多岁，技术员。”
“他说贺志明昨天走了，带走了样品和实验数据。”
牛建国那头沉默了。
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你先别向周国良报告。”
“等会儿我给你发信息，你再向他汇报。”
“我要亲眼看他的反应。”
陈锐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转身回实验室，拿出从小伙身上搜出一串钥匙，走到墙边那三个铁门前。
钥匙插进去，挨个拧开。
门后是三条通道，水泥抹的，两壁有加固的钢架，但地面上积了一层灰，没有脚印，通道口的空气里也没有新鲜的气味。
小伙说的是实话，这三条紧急逃生通道没人用过。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牛建国的消息：可以了。
陈锐拨通周国良的号码。
“周局，三河口养老院后身，我们找到伯远集团的秘密实验室了。”
“地下，通过一口井下去，设备、药品、实验记录都在，控制了一个技术员。”
电话那头没有马上出声。
陈锐听着那边的动静，电话确实没有挂断，但安静得有点长。
过了好几秒，周国良的声音才传过来，“今天……我们不是全城搜捕袭击你的那个大夫吗？”
“你怎么去找实验室了？”
“而且这么大的行动，也没有提前汇报。”
“你什么意思，不相信我吗？”
陈锐平淡的说道：“行动前我也不确定。”
“只是推测。”
“但还好，结果是正确的。”
周国良在那头又静了一拍，然后说了句“我马上到”，挂了。
......
不到半小时，几辆车开进景区停车场，周国良从第一辆车里下来，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有穿便衣的，也有穿白大褂的。
他一挥手，带来的人散开，把诊所和院子全部围住。
几个白大褂拎着箱子下到井底。
陈锐站在井口旁边看着，白大褂后面还跟着几个穿军装的人，肩章上的衔他认得，是防化部队的。
周国良把陈锐叫到院子角落，离人群远了几步，压着嗓子：“现在跟我说实话，你真是自己推测的，没有精确情报？”
陈锐看着周国良急切的眼神，很平淡的说道：“哪有什么情报？”
“就是我推测出来的。”
周国良嘴角扯了一下，笑的很轻蔑，“你小子，还想骗我！”
“要是没有精确的情报，你能怀疑这口井有问题？”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又低了一截，“先说好，这么重要的情报，费用可是不少的。”
“如果你非说是你自己推测的，那情报费局里可不能出。”
陈锐平静的点头说道：“真是我自己推测的。”
周国良盯着他看了几秒，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像是要从他眼睛里挖出点什么来。
陈锐没躲，也没接话。
周国良最后哼了一声，把目光收回去，摆了下手：“行吧。”
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口井，才往停车场方向去。
......
天蒙蒙亮的时候，工程机械开进来了。
挖掘机从养老院侧面挖开一条坡道，直通井底实验室。
防化部队的人穿着防护服进进出出，把设备一件一件往外搬，离心机、低温冰箱、培养箱、成箱的药瓶和试剂盒，摆了一地。
技术人员在旁边登记编号，拍照存档。
陈锐站在坡道边上看着，一直看到最后一箱设备被抬上来装车。
他转身招呼秦陌和杜乐：“收队，回局里！”
回到一大队，陈锐把人都打发去休息，自己坐在办公室里给牛建国打电话。
又汇报了一下现场的情况。
牛建国声音低沉的说道：“周国良的反应不对！”
“刚接到你电话的时候，他慌了！”
“我亲眼看着，他是真的慌了！”
“但他没有问有没有人受伤，倒是反复的问你‘有没有精确情报’！”
“这说明，他关心的不是实验室，是谁把这个实验室的情报告诉你的。”
陈锐点点头，“我也觉得不对劲！”
“刚接到我电话的时候，他的确是反应了很长时间才做出回答。”
“但是到了现场，又表现的过于镇静了。”
“如果说这个实验室跟他没有关系，刚开始他不应该那么紧张。”
“如果这个实验室跟他有关系，他没有表现出一点的慌乱。”
“甚至都问过一句，实验室里都有什么。”
“贺志明带走的样本有多少，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