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建国分析道：“我猜，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已经安排好了后路，贺志明跑了，样品和数据带走了，他觉得还能兜住。”
“要么，贺志明提前离开，他是知道的。”
“你加快找贺志明。”
“谁能先找到贺志明，谁就占住下一手。”
陈锐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
这边电话刚挂，那边局党委会的通知就下来了。
陈锐到会议室的时候，人已经坐齐了。
周国良坐在长桌一头，面前摊着一份材料，脸色非常的不好看。
周国良先开口，“昨天夜里，一大队在没有任何事前汇报的情况下，擅自对三河口诊所的基因实验室采取大规模行动。”
“陈锐同志，我问你，这个行动，经过谁批准了？”
陈锐没马上答。
周国良也没给他回答的气口，接着往下说：“基因实验室，不是普通的犯罪窝点！”
“里面是什么东西，有什么风险，我们事先一点也不知道！”
“你带人冲进去，万一失手，万一里面有泄漏，万一那些人狗急跳墙——你想过后果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三秒。
刘长海站起来说道：“周局，昨天夜里大家都在搜捕那个袭击警察的大夫，全城布控，陈锐那边应该是突然发现的实验室。”
“他事前不知道实验室是不是真的，如果先上报，再走程序、做准备，等批下来，里面的人早跑了。”
“更重要的是，这是基因实验室。”
“必须快速行动！”
“一旦让他们有所准备，把东西转移了、销毁了，或者干出更不可预料的事儿，那个后果，比现在严重得多。”
周国良啪的一声把笔摔在桌子上，“刘长海，你这是说什么话？”
“什么叫必须马上行动？”
“陈锐，我问你，你有情报说实验室要搬走吗？”
“你有情报显示，他们要销毁实验室吗？”
“你有情报能够证明，必须马上行动吗？”
“就连跟上级汇报的时间都没有了吗？”
“要我看，这都不是莽撞了！”
“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就敢进攻基因实验室，这是拿整个江城、甚至是整个人类的生存开玩笑！”
马宏咳嗽了两声，语气不急不缓：“周局，要我看，也不用这么上纲上线。”
“陈锐这些年办案子，越来越成熟老练，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从姜鹿案到伯远集团，一桩桩一件件，结果摆在那儿。”
“而且现在结果也证明，没有出现意外。”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了一圈在座的人，“如果我们处理陈锐，会影响警队士气的。”
“让底下人怎么看？”
“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把案子办了，回头还要挨处分？”
“马局长！”周国良大声打断马宏，“不能因为结果是好的，就证明他是对的。”
“也不能因为这次没出事儿，我们就不做检讨！”
“下次呢？”
“谁能保证下次也没事儿？”
他抬起手，用力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这是工作纪律问题！”
“我们的工作关系到百姓的安危！”
“尤其是这种重大行动，更是关系到千千万万人的安危！”
“半点马虎不得！”
马宏没再争，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周国良把目光转向陈锐：“陈锐同志，你自己说说。”
陈锐站起来，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了一圈在座的人，最后落在周国良脸上。
“周局，昨天夜里全城搜捕那个大夫，罗杰。”
“全城警察都找不到他，肯定是藏起来了。”
“我调了罗杰的社会关系，资料显示他和三河口诊所的王院长是好朋友，关系维持了十几年。”
“我判断他有可能藏在三河口，就带人去检查。”
“可是到了之后发现不对劲。”
“诊所的护士大多是青壮年男性，不是正常配置。”
“而且他们虎口都有老茧，这是常年拿枪的手。”
“还有那口井，院长说是文物，我让人找文物局核实了，根本没有那回事。”
“所以我怀疑罗杰藏在那井里。”
“我们当时的任务就是抓罗杰。”
“人手够，行动也快。”
“谁知道那下面居然是基因实验室。”
会议室里静了两三秒。
周国良两个看眼珠子瞪的像牛一样，盯着陈锐好一会儿，才开口：“你的意思是，你是去抓罗杰的？”
“结果碰巧撞上了基因实验室？”
“是！”陈锐微微点了一下头。
周国良把钢笔拿起来，拧开笔帽，低头在面前的材料上画了个圈。
“小陈，你这个‘碰巧’，碰得可真准啊。”
“行，情况我了解了！”
“坐下吧！”
陈锐坐下了。
周国良把目光从陈锐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棵老梧桐树上。
他嘴角的弧度还挂着，但眼角的纹路松下来，眼睛里的光沉下去，像在盘算什么。
大约十几秒后，周国良才收回目光，轻轻的笑了一下。
“好了！”
“下面我们最首要的任务，全力追捕贺志明。”
“他带走的基因武器样本极其危险，一定要尽快找出来。”
“但发现他的踪迹之后，不要莽撞行动！”
“一旦他狗急跳墙，后果将不可预料。”
“发现线索先报指挥中心，统一部署。”
他看了陈锐一眼，那一眼没多停留，很快移开：“散会。”
......
秦陌跟陈锐回到一大队，正准备审讯王院长，二大队何静打来电话。
“秦陌，你哥有些遗物，之前一直在证物科存着。”
“现在上面说不是证物了，让我还给你。”
“你什么时候方便过来拿一下？”
秦陌看了一眼陈锐，陈锐冲她点点头，秦陌马上说道：“我现在过去！”
证物科在二楼走廊尽头，门半掩着。
何静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个牛皮纸袋，袋口用白线缠着，封条已经拆了。
见秦陌进来，她站起来，把纸袋往前推了推。
“就这些！”
“你哥的东西不多，你拿回去看看吧。”
秦陌接过纸袋，没当场打开，抱着纸袋回到车里，才迫不及待的打开。
里面有几本工作笔记、一个旧钱包、两枚奖章和一个录音笔。
秦陌按下播放键，那个从小陪伴她长大的声音传出来。
她躺在车座里，一段一段的听。
前面都是工作笔记，审讯要点、嫌疑人画像、线索梳理。
最后一段，开头就是陈锐的声音，“秦刚，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你这是在找死！”
然后是秦刚声音：“陈队！”
“从我当警察的那天起，我就准备好了随时拼命！”
“谁犯罪我抓谁！”
“你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