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还想开口解释两句，把刚才的乌龙尴尬掰扯清楚。
秦陌却直接抬手打断，脸色迅速收敛绯红，瞬间恢复办案状态，“别扯这些私事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赶紧跟上王守正，他深夜偷偷出门，绝对有问题。”
陈锐立刻压下心底的慌乱与尴尬，敛尽杂念，点头应声。
两人默契坐好，车子悄然打火，压低车速，远远跟在那辆黑色桑塔纳后方。
一路尾随追踪，黑色桑塔纳最终稳稳停在市三院大门口。
看到熟悉的医院招牌，秦陌心头猛地一沉，语气带着明显的紧张：“市三院，这不是关押治疗刘虎的定点医院吗？”
“王守正深夜跑过来，该不会是想灭口，杀掉刘虎吧？”
陈锐盯着前方停放的车辆，微微摇头，神色冷静：“不像！”
“他只身一人，没有任何帮手，医院安保严密、警力布控到位，单人根本不具备灭口的条件，太冒险了。”
前方车里，王守正并未立刻下车。
他坐在驾驶位上，静坐了足足几分钟，像是在观察四周动静、确认有无跟踪排查隐患，随后才推开车门，独自走进医院一楼大厅。
深夜的门诊大厅空荡荡的，灯光惨白刺眼，空旷得有些诡异。
陈锐和秦陌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被警惕性极高的王守正察觉破绽，只能停在远处隐蔽观望。
迟疑片刻，陈锐直接拨通了刘长海的电话，简明扼要报出位置与情况。
刘长海当即表示立刻远程调取医院内部所有监控，盯着他。
陈锐和秦陌从医院侧门进入，快速来到刘长海的临时办公室。
一名身形挺拔的特警队员正在快速更换白大褂，动作利落干脆。
“王守正老刑侦出身，队里大半熟人他都认识，我们的人一露面就会被识破。”刘长海压低声音快速解释，“这名特警是新调过来的生面孔，王守正没见过他，由他近距离跟进探查最稳妥。”
众人静待待命，气氛紧绷压抑。
十分钟后，换上一身标准白大褂的特警折返回来，低声汇报探查结果：“王正德全程没有靠近住院病区，也没有接触任何人，只是找到夜间值班医生，开了几片安眠药，全程举止平稳，没有异常举动。”
话音落下，秦陌满脸费解与疑惑：“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今晚行踪处处透着反常，特意避开自己的车，开一辆不起眼的旧桑塔纳深夜外出，在小区门口反复观察排查，警惕性拉满，一路小心翼翼防备跟踪。”
“结果费尽周折，就只为来医院开几片普通安眠药？”
“这行为逻辑完全对不上，太刻意、太敷衍，根本说不通！”
刘长海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满是凝重，沉声开口：“确实不合理！”
“越是看似平淡无奇，越暗藏猫腻。”
“难道……今晚，他真的就是冲刘虎来的？”
陈锐目光沉沉，盯着住院部的方向，语气笃定而冷冽：“事出反常必有妖！”
“王守正今晚的一举一动，处处透着诡异，嫌疑已经拉满了。”
他随即收敛杂念，将梳理好的线索娓娓道来：“四天前他秘密出境奔赴泰国，恰好撞上林正雄在当地被灭口，时间线完全重合。”
“他三十年老刑警的侦查、追踪、暗杀功底，足够悄无声息处理掉林正雄。”
“如今连夜诡异出行、刻意掩人耳目，绝非开几片安眠药这么简单。”
刘长海听完，脸色复杂，眼底满是挣扎与沉重，喉结微微滚动。
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无奈：“我清楚他的嫌疑大到没法洗，但我始终没法接受这个事实。”
“我和王守正认识二十多年，搭档办案好几年，他的性子、底线、原则，我比谁都清楚。”
“就算被隔离审查、开除警籍，丢了半辈子功名，我也不信他会彻底堕落，摇身一变成为心狠手辣的悍匪。”
可话到最后，他看着眼前层层叠叠的疑点，所有自我宽慰都轰然破碎，只剩一声沉叹。
“但所有事实、所有线索，都明明白白摆在眼前，容不得我不信！”
......
夜色渐深，医院的暗流暂时沉寂，一夜无波。
次日正午，一直在后台静默监听韩倩手机的木马程序，突然捕捉到一通来电。
电话是林伯韬打来的，声音低沉隐晦，直奔主题：“老王已经有计划了......”
“停！”林伯韬刚一开口，听筒里立刻响起韩倩冰冷且警惕的声音，她果断打断林伯韬，语气带着极强的戒备。
“我再说最后一次，不准用普通手机联络我！”
“有什么事，晚上见面再说！”
通话匆匆挂断，没有留下半句多余线索。
秦陌听完完整录音，神色凝重，“语气这么严肃，刻意规避线上通讯，看来他们这次是真的要搞出大动静了。”
陈锐指尖轻点着手机屏幕，语气沉稳笃定：“韩倩心思缜密、手段老道，太狡猾了，线上从不留下任何破绽。”
“但她有最大的软肋，也是我们死死攥住的突破口。”
“李明启就是她的软肋，是她的死肋。”
“我们只要牢牢盯死李明启，就等于掐住了她的命脉，她再狡猾、再谨慎，也根本跑不出我们的掌控。”
秦陌微微蹙眉，“可我们现在我们不知道晚上他们的见面地点，只能全程跟着韩倩！”
“如果我猜的没错，她还是跟昨天晚上一样，不带手机，化妆出门。”
陈锐微微一笑道：“不用用，他们见面的地点，一定是那家温泉洗浴中心。”
“那地方私密性极高，安保层层设防，闲杂人等根本进不去。”
“最关键的是，温泉水汽高温潮湿，只要他们一下水，所有电子监控手段全部作废，这也是他们一直选择在那里交易密谋的核心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