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如临大敌,捧着那只被手铐锁住的箱子下了楼。
  电梯门一开,大厅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几分。
  小吴的车已经横在门口,引擎轰鸣。
  三个警员和秦陌持枪护着陈锐上车,一路警笛长鸣,风驰电掣地杀回局里。
  三个警员一直把两人护送到了休息室门口。
  直到陈锐摆摆手示意没事了,他们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敬礼回去休息。
  休息室的门“咔哒”一声反锁。
  陈锐把那个沉甸甸的箱子往桌上一扔,转身就进了淋浴间。
  没过多久,水声停了。
  陈锐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身上套了件宽松的T恤。
  一抬头,就看见秦陌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那份刚列好的清单,眉头紧锁。
  箱子里的东西已经被她翻了个底朝天,硬盘、账本、几份合同,整整齐齐地摆在那儿。
  “别看了。”陈锐拿起毛巾擦着脸,声音闷闷的,“有人早去过了。”
  “林伯韬那种老狐狸,但凡有点用的东西,都不会留在明面上给我们看。”
  “赶紧回去洗澡吧,这一身灰,也不嫌难受。”
  秦陌合上清单,站起身,转身出了休息室。
  不到一分钟,她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运动大包,“砰”地一声扔在床上。
  “我的衣服都在这儿。”
  “省的来回跑,麻烦。”
  陈锐正喝水,闻言差点呛到:“你……你还不相信我?”
  “这么长时间了,你一天24小时监视我,咱们更是同吃同睡,你不烦我都烦了。”
  秦陌动作一顿,转过身来,挑了挑下巴,几步走到陈锐面前,眼神锐利如刀:“你少来这套。”
  “这是我的任务。”
  “你要是敢擅自脱离我的视线,或者动什么歪心思……”
  她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上陈锐的鼻尖:“我会开枪的。”
  陈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行行行,怕了你了。”
  “快去洗澡,看你这一身的灰。”
  秦陌抓起换洗衣服,走到浴室门口又回过头来,伸手撩起衣摆,拍了拍腰侧那把手枪,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晦暗不明。
  陈锐捂着鼻子摆手:“赶紧去洗澡,味儿死了!”
  ......
  第二天一早,陈锐和秦陌把一个封好的纸箱送到物证科。
  阿依古丽正好从旁边经过,眼睛往箱子上一扫,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问:“听说你们昨天挖到宝了?”
  陈锐神色淡然:“什么也没有,白忙一场。”
  阿依古丽俏皮地翻了个白眼,手指在嘴上做了个拉链动作:“明白,保密!”
  物证科的人出来交接,动作小心翼翼,两个人一起把箱子接过去,像捧什么易碎品。
  陈锐递过清单,说:“就是普通证物,不用这么紧张。”
  那人抬头一笑:“陈队,看你们昨晚那阵势,我还以为你们弄回一箱钻石呢。”
  秦陌接话道:“真是普通证物!”
  对方会心一笑,没再追问,只把箱子稳稳放进最里层的保险柜里,锁好:“行,先在里面放着。”
  “钥匙我亲手管着。”
  从物证科出来,刘长海等在走廊口,冲他们招招手。
  三人进了刘长海办公室,门一关,刘长海又把百叶窗拉下来,才压低声音问:“昨天到底找到什么好东西了?”
  陈锐和秦陌对视一眼,忽然同时笑出来。
  刘长海一愣:“笑什么?”
  陈锐坐下,压低声音解释:“刘队,我们什么也没找到。”
  “那箱子里就是普通的证物,没有什么用。”
  “我们故意弄成那样,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拿到了核心机密。现在消息已经传开了,我就不信后面那个人还能坐得住。”
  刘长海愣了好几秒,猛地一拍桌子:“行啊你小子!连我都让你给骗过去了!”
  “我还琢磨呢,这都一晚上了,怎么也不向我汇报呢,原来你在这儿等着呢!”
  秦陌靠在门边,笑着说道:“现在连物证科都以为箱子里有东西。”
  “用不了多久,该跳出来的人就跳出来了。
  刘长海点头:“那咱们就等着,看谁先伸手!”
  ......
  话音刚落,刘长海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微微一变:“行,我马上带他们过去。”
  挂了电话,刘长海站起身,整了整警服:“行啊,终于有人着急了。”
  “让咱们去市局开会,还特意强调,要让你们两个也一起去!”
  “走吧,咱到是要看看,今天谁跳的最欢。”
  陈锐和秦陌随他下楼上车,直奔市局。
  到了会议室,市局主要领导几乎都在座,局长、周国良、督察处,还有几个面熟但叫不出职务的人。
  气氛比想象中更凝重。
  三人落座,局长赵江海也不寒暄,开门见山:“昨晚的案子已经上了热搜。”
  “省里、部里都打来电话,现在全江城都在看我们怎么破案。”
  “说说,侦破工作进行到哪一步了。”
  刘长海清了清嗓子,如实汇报:“初步怀疑,嫌疑人是通过头套下毒,或者是在林伯韬与韩倩身体里注射入了某种毒素。”
  “但目前两个头套的检测结果,没有任何常见毒物残留。”
  “我们已经把检材送省厅做进一步鉴定。尸体也被省厅的人带走了。”
  “现在我们手上只有一个现场,别的什么都没有。”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一个坐在局长旁边的领导皱眉:“你的意思是,案子可能查不下去?”
  刘长海没接话。
  陈锐开口:“不是查不下去,现在我们手里没有东西。”
  “尸检结果、头套的检测结果、车辆、省厅来人的行动轨迹,这些都是关键。”
  周国良点头:“省厅那边已经在协调。”
  “但远水解不了近渴,今天把你们叫来,不是听困难的。”
  周国良手指关节叩了叩桌面,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语气沉了几分:“是让你们说下一步怎么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