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刘长海翻开笔记本，沉声道：“我们准备先从韩倩和林伯韬的社会关系开始查。”
“昨天晚上已经搜查了韩倩的家，和林伯韬的办公室，也没有什么收获。”
“接下来，对伯远集团的排查工作需要大量的人手，尤其是财会和金融方面的……”
“不对吧！”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刘长海的汇报。
坐在周国良左手边的副局长肖远峰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眼神若有若无地飘向角落里的陈锐。
“昨天晚上你们搜查一点结果都没有吗？”
“陈锐，你在林伯韬办公室什么都没有发现吗？”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陈锐身上。
陈锐神色未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物证清单，起身走到会议桌前，递了过去。
“肖局，就是这些。”
“我怀疑在我们去之前，已经有人先到了，所以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肖远峰接过清单，扫了一眼，眉头微皱：“硬盘、账本、合同……就这些？”
“就这些！”陈锐点头。
肖远峰把清单递给周国良，身体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陈锐，你昨晚在伯远大厦搞出的动静可不小。”
“砸墙、钻孔、拉警戒线，弄得整栋楼人心惶惶。”
“如果真没找到东西，那你这是在演戏给谁看？”
这话问得尖锐，带着明显的试探意味。
刘长海脸色一变，刚要开口，陈锐却抬手制止了他。
陈锐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位领导，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昨天我们在搜查的时候发现，林伯韬办公室的墙上和地板上有两个暗格。”
“因为没有找到开启装置，只能暴力砸开，但里面是空的。”
“所以我才怀疑有人提前去过，拿走了重要的东西。”
陈锐说完，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几位领导面面相觑，沉默了一会儿，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肖远峰打破了沉默，他脸上堆起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小陈啊，我们都知道你工作能力很强，也是最忠诚的警官。”
“你的事儿我们也清楚，是有人故意冤枉你。”
“但现在案子还在调查阶段，虽然没有恢复你的职位，但让你出来查案就是最好的证明，我们局领导班子是相信你的。”
说到这，他顿了顿，眼神中透着一股意味深长的审视：“你不会因为这，就不相信我们这些局领导了吧？”
陈锐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当然不会。”
“只是这一次敌人的行动实在是太快了。”
刘长海见气氛有些凝滞，连忙接过话茬打圆场：“是啊，如果我们真找到什么证据，肯定马上就有行动了，怎么可能瞒着各位领导。”
“所以，下面对伯远集团的排查工作，必须抓紧了。”
一直坐在主位上没怎么说话的局长赵江海终于开了口。
他合上面前的笔记本，目光在陈锐和肖远峰之间停留了一瞬，随即沉声道：“行，人手我马上给你调。”
“要人给人，要权给权，不管是经侦还是技侦，只要你需要，随时调用。”
......
局里的会议一直开到中午，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会议桌上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光影。
领导们轮番上阵，对案情的每一个细节都进行了近乎苛刻的盘问。
等终于从市局大楼出来时，日头已经升到了正头顶。
刘长海点燃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瞬间被热浪冲散。
他拍了拍陈锐的肩膀，神色凝重：“现在鱼饵是下了，不管是大鱼小鱼，都按捺不住了。”
“但同样的，现在所有的火力点都引到了你身上，千万小心!”
秦陌站在陈锐身侧，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下巴微扬，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狠劲：“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他!”
“他们不来算他们便宜，来一个我抓一个，来两个我抓一双!”
“不能大意!”刘长海摆摆手，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现在已经把这些人逼到墙角了，困兽犹斗，他们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最主要的是，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防不胜防。”
陈锐看着街上川流不息的车流，眼神微眯：“放心吧刘队，我会小心的。”
三人不再多言，分头上了车，一路疾驰回到刑警队。
刚进休息室，陈锐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他站在门口，鼻翼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两下，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紧绷。
空气中，除了他们两人的气味，又出现了一个新的气味，有人来过这里，就在刚才。
“怎么了？”秦陌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手已经摸向了枪柄。
“有人进来过。”陈锐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屋内，“在我们去市局开会的时候。”
秦陌脸色一变，目光在屋里扫视了一圈，“你怎么看出来的？”
陈锐视线落在自己的床铺上。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放的位置也分毫不差，看起来和早上离开时一模一样。
陈锐指了指床单边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床单！”
“我每次出门前，都会故意在左下角留两个褶皱，那是我的暗记。”
“现在，它是平的。”
秦陌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佩服。
这么长的时间了，这细节，她都没有注意过，没想到陈锐连这种小事都算计到了。
“我去拿设备。”
秦陌转身出了休息室，没一会儿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台便携式防窃听扫描仪。
“滋——滋——”
红色的信号灯在屋内来回扫射，秦陌拿着探头，从天花板到插座，再到床底和衣柜，仔仔细细地过了一遍。
几分钟后，仪器安静下来，红灯没有亮起。
“没有窃听设备，也没有针孔摄像头。”秦陌收起仪器，眉头皱得更紧了，“看来不是来监控我们的，是来找东西的。”
陈锐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那就对了！”
“他们肯定是怀疑我们把重要的东西留下来了，没有放到物证科。”
“看来，这出戏，对方信了。”
“走！我们先把这个内鬼抓起来。”
秦陌扭头看着陈锐，笑的眼睛都快没有了，“不是吧，什么都没有查，你就知道内鬼是谁了？”
陈锐点头道：“没错，就在我们队里！”
“而且，是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