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摆手说道:“现在还没有发现有人跟踪。”
“但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如果周继真有问题,他完全有权调市区所有路口的监控,不用派车跟踪我们。”
牛建国想了想,点头:“行,我马上安排人。”
“调查组的车你们随便选,一切小心!”
两人从后门出去,在调查组车库里选了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越野车。
秦陌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等陈锐发动车子驶出驻地大院,才开口:“你让牛队派人把我们的车开到逍遥阁,是为了给我,点一下周继?”
“不是!”陈锐摇头说道:“原来周继帮过我们很多,担了很大的风险,甚至是直接违规。”
“现在看来,他要么是一心为公、不拘小节的好警察!”
“要么,就是利用我们对付肖远峰。”
“现在肖远峰倒了,我们自然就成了他前进路上最碍眼的绊脚石。”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格外小心了!”
秦陌没说话,把目光转回前方。
车窗外的街景一段一段往后退,越野车穿过两个路口,驶上通往城东的高架。
......
两人在郊区公路上绕了两圈,确认后面没有尾巴,才拐进一条岔路。
路越走越窄,柏油变成碎石,碎石变成土路,最后连土路都没了,车头拱进一片密林,再也开不动。
两人下车,从后备箱里各拿了一把工兵铲。
陈锐在前面走,走了几十米停下,弯腰开始砍藤蔓。
他把砍下来的藤条一圈一圈往小腿上缠,从脚踝缠到膝盖,缠得密密实实。
回头看了秦陌一眼:“你也照做。”
秦陌拎着工兵铲,一脸不解:“这干什么?”
陈锐一边缠一边说,“这个地方叫毒蛇岭,山上毒蛇特别多。”
“五步蛇、竹叶青,都有!”
“一定得小心!”
秦陌脸色变了变,没再问,蹲下来照着他的样子缠。
缠完两人继续往山上走,林子里光线暗,脚下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无声。
到了最高的一个山头上,视野豁然打开,四周全是连绵的树冠。
陈锐走一段就停下来看手表,又抬头看太阳,再调整方向。
秦陌站在旁边看了半天,忍不住问道:“你们当初就没找个明显的标识物吗?”
“埋东西,总得有个好认的地方吧。”
“标识有!”陈锐边走边说,“只不过,不是特别明显!”
“所以,只能用最笨的办法,用手表的指针和太阳确定方位。”
秦陌跟着他走了几步,忽然冒出一句:“我怀疑你当警察之前做过特务。”
陈锐终于把方向定下来,收了手,嘴角牵了一下:“我师傅原来也是特种兵,打过仗。”
“那时候没什么高科技的东西,但他们自己研究的这些土法子,有时候比高科技还管用。”
他用工兵铲在地面上画了个叉,开始往下挖。
......
两人轮流挖,工兵铲磕在硬土上发出闷响。
挖到将近一米深的时候,铲尖碰到一个硬物,陈锐蹲下去用手扒开浮土,露出一个灰白色的塑料收纳箱,旁边还立着一个保温杯。
陈锐把保温杯拧开,里面塞着一个密封袋,袋里是两个弹壳。
他对着头顶漏下来的日光看了看。
秦陌看了一眼弹壳,不解的说道:“孟艳红冒这么大的风险,就给你两个弹壳?”
“这有什么特殊的——9×19mm手枪弹,应用最广泛的子弹型号,满大街都是。”
“你仔细看!”陈锐把弹壳举到她眼前,“弹壳上的标识都给锉掉了!”
秦陌眯起眼。
弹壳底部本该有底火标记和工厂代码的位置,全被锉刀磨平了,金属表面留着细密的斜纹。
她愣了一下:“一般弹壳上的标识,也就知道是哪个工厂生产、年份批次之类的。”
“至于费这么大劲都锉掉吗一?”
“难道.....”
“对!”陈锐把弹壳收回掌心,握了握,声音沉下来,“这应该就是当时袭击我们的,手枪用的钢芯穿甲弹!”
秦陌呼吸顿了一下:“你确定?”
陈锐点头,“要不然,孟艳红犯不上冒这么大的风险。”
“看来,她一直在追踪那些袭击我们的人。”
两人把弹壳收好,准备回填。
陈锐铲了第一锹土,动作忽然慢下来,看着那个塑料箱子说道:“这里面有你哥的东西,还有亲笔信。”
“你可以看,或者拿走。”
秦陌的手在箱盖上摸了一下,指尖在塑料表面停了停。
然后她一咬牙,站起来,把工兵铲往土里一插:“不看了!”
“埋!”
两人把箱子放回去,填土,踩实,又在上面盖了一层枯枝和落叶。
陈锐退后两步看了看,确认没有翻动的痕迹,才转身往山下走。
下山比上来时快些。
秦陌走在他后面,沉默了一段,忽然开口:“你们怎么想起玩时间胶囊,这种老掉牙的玩意儿?”
“该不会有什么故事吧。”
陈锐用铲子拨开前面藤蔓,停了一下,“那时候我刚当中队长,组了核心团队。”
“办一个军火走私的案子。”
“当时我们追踪嫌疑人到这里,马上呼叫特警。”
“但那两个人一直往毒蛇岭里走,过了这两片山头就是原始森林,再进去就很难找了。”
“于是我们没等特警,一起冲进来,和他们交了火。”
“我们六支手枪,对他们两支AK。”
“击毙一个,活捉一个!”
“结果回去,大队长骂了我们一个小时,又给了一个三等功!”
秦陌听完,嘴角动了一下,又压下去:“我一直以为,你从来都是沉着冷静,什么事儿都成竹在胸呢。”
“原来,你也有贪功冒进的时候!”
陈锐也笑了,只不过是笑的有点苦,“人不经历够多的事儿,年纪再大也不成熟!”
秦陌抿了抿嘴,“哎呀,还上价值了!”
“那后来呢?”
陈锐嘴角一挑,“后来!”
“后来,我们发现这个案子,收益最大的是特警队。”
“就是从那个案子之后,市局马上给他们配了两架警用直升机。”
“魏国勇那小子,还贱兮兮地说要请我们吃饭。”
秦陌在后面笑了一声:“你们去了?”
“当然去了!”陈锐笑着说道:“狠狠宰了他一顿,把这小子心疼坏了!”
秦陌笑得更大声:“你们真可以!”
“人家就是客气一下,你们真吃呀?”
“再说他一个特警队长挣得不少吧,你们都吃什么了,给人家都吃心疼了?”
陈锐回头看了她一眼,“是魏国勇自己说的,江城大饭店,随便点!”
“那我们还能客气吗?”
秦陌听完,笑得嘎嘎的,在山道上差点踩滑一步,扶着旁边的树干才站稳。
两人一路说笑着下了山,回到停车的地方。
陈锐把工兵铲扔进后备箱,发动车子,沿原路返回市区。
车子刚开上高架,秦陌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是二大队的座机号。
接起来,那边说了几句,秦陌的表情从轻松变成疑惑,最后沉下来。
“好,我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转头看陈锐,“二大队让我赶紧回去,周队找我,说有急事儿!”
陈锐点点头,“这个周继,动作很快呀!”
“这就更说明,他很紧张这个逍遥阁!”
“所以他才着急的把你走,分解我们这对最强搭档,然后在我身边埋一个真正的钉子!”
“走吧,回去,跟他摊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