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东早就饿坏了,拿起最后一个馒头,大口大口地啃。
馒头渣掉在衣襟上,他捡起来,一粒一粒送进嘴里,连手指上的面屑都舔得干干净净。
三个馒头,很快就吃完了。
二房一家站在不远处,张小兰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姜铁柱黑着脸,姜小牛瘪着嘴,差点哭出来。
啥都没了。
围观的人悻悻散去,姜铁柱一家也骂骂咧咧地走了。
屋里,刘氏追问馒头的来源。
姜大东早就想好了说辞,他一脸兴奋地说道:
"阿奶,我今日运气不错,一去县城,便碰到王员外家在招短工,我就去了。干完活,王员外心善,给了工钱,还赏了馒头让带回来。"
王员外的善名远近闻名,清和县谁人不知?
逢年过节施粥放粮,修桥铺路从不吝啬。
刘氏听后,果然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那就好,那就好……王员外是好人,你跟着他,饿不着。"
她忽然又紧张起来,压低声音,凑到姜大东耳边:"大东,这事可不能往外说,晓得吗?"
"为啥?"
"傻孩子,"刘氏戳了戳他的脑门,"村里人都快饿死了,要是知道王员外家招短工还给馒头,谁不抢着去?
你一个十二岁的娃,干活的机会肯定要被那些大人挤占没了。听阿奶的,闷声发大财,保密,保密!"
姜大东忍着笑,重重点头:"阿奶放心,我谁也不说。"
刘氏这才满意地摸摸他的头:“乖,大东出息了,今晚早点睡,你也辛苦了。”
没有水,根本没法洗脸刷牙,一家人就这样合着衣服躺在木板上,睡觉了。
这一晚,姜大东睡得很香。
穿越来两天了,今晚终于没那么饿了。
肚子里有实打实的白面馒头撑着,连梦里都是麦香。
……
千里之外,京城,定远侯府。
姜瑜山背着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柳之秋坐在一旁,同样愁眉苦脸。
他们知道儿子也穿越过来了,但除了这条信息外,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柳之秋难过地抹了把眼泪,看着夫君道:"这可怎么办呀,孩子长啥样,我们也不知道,年龄也不知道,连叫什么都不知道……"
"等等!"她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瑜山,你说……大东会不会跟咱们一样,穿越到同名同姓的人身上?"
姜瑜山一愣,随即点头:"有可能!咱们当年不就是这样?"
"那咱们就去找叫姜大东的!"柳之秋猛地站起身,"翻遍所有州府,把所有叫姜大东的都找来。"
姜瑜山连忙按下她的手,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不可冲动。之秋,你想过没有,若是动用手中的力量去搜捕,那些人全是莽夫,他们做事粗暴。”
他站起身,负手踱步解释道:“若大东见官差上门找他,第一反应定是以为自己暴露了什么,或是要被灭口,早就吓得跑了,一旦躲藏起来,我们更找不到他了?”
说到这,柳之秋心疼不已:“我们大东啊,以前我们死的时候,他才十多岁,穿越到这里,不知道多少岁了。但这个世界,多苦啊,孩子又来受苦了。”
她的话,说得姜瑜山同样心疼不已。
可到底该怎么办呢?
姜瑜山在室内不停地走来走去,突然,他眼睛一亮,有了:"氢、氦、锂、铍、硼……"
“之秋,元素周期表,只有我们那个时代的人才会知道。”
柳之秋楞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一把搂拍在姜瑜山肩上:"还是夫君聪明!这是咱们那个世界的暗号,大周朝绝无第二人知道!"
姜瑜山拍板道:"悬赏下去!谁若能对出下一句,赏银一千两!"
"不止!"柳之秋眼中精光闪烁,"再加一条,若能一直往下背,赏银五千两,封侯府座上宾!"
姜瑜山笑了:“除了暗号,我们私下里也寻找叫姜大东的人,只是不能惊动到孩子而已。”
当晚,数十骑快马从定远侯府疾驰而出,马蹄踏碎京城月色,分赴大周朝各州府。
悬赏告示贴遍十三道、一百零八府、一千三百县。
"寻有缘之人,能对暗号者,赏银千两。”
"氢氦锂铍硼……"
这串古怪的文字,读书人看了直摇头,方士道士掐指推算,市井百姓交头接耳……
纷纷猜测道:这定远侯夫妇,莫不是疯了?
而此刻,清和县叶家村,姜大东正蜷缩在木板上,睡得口水横流,梦中,他坐在馒头山里,一手一个馒头。
吃一个,扔一个。
……
第二日一早,姜大东是被阿奶叫醒的。
她摇了摇他:“大东,快醒醒,王员外家来人了。”
姜大东一骨碌爬起来,从窗户看向外面,昨晚那辆马车又来了。
他揉揉眼睛,看着跟在自己身后一起起来的弟弟,笑着对刘氏道:“阿奶,小西,那我先去做工了。”
他赤脚跳下木板,避开他俩的视线,又端来两碗灵泉水和两个馒头。
“阿奶,你们吃,晚上我再回来。”
刘氏担心地问道:“大东,你吃,你要去干活,不能饿着。”
姜大东笑着拒绝道:“阿奶,王员外心善,去他家不会让我饿着的,您吃,快吃。”
姜大东说完后,并没有离开,看着阿奶和弟弟把馒头和水都喝完后,才放心。
他不放心二婶一家,他怕自己前脚一离开,后脚他们就来把馒头抢走了。
这会看着阿奶和弟弟吃完了馒头后,他才放心离开。
“大东,等下我去山上找点野菜,家里有我,你别担心。”刘氏道。
姜小西也脆生生地道:“哥,我也去挖野菜,我们不会饿肚子的。”
闻言,姜大东的脚步一顿,连忙阻止道:“别去了,阿奶,外面天气热,野草早没了,就连树根都被挖光了。别出门,出门肚子饿得快。”
刘氏愣住了,自己来大房家,是来照顾他们兄弟二人的。
不出门,不去干活,那不是来享福了吗?
看着大孙子离开的背影,刘氏的眼眶红了。
姜大东啊,跟她大儿子一样,憨厚老实,小小年纪便撑起了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