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员外捋着胡子打量他,点点头:"有点胆气。行,你治!"
他挥挥手,让夫人和自己让开,给姜大东让出位置来。
姜大东上前,开始给老夫人把脉。
穿越前,他虽然对中医感兴趣,也学了十年左右,但并未给人治过病,所以,此刻他唯一的依仗,只能是空间里的灵泉水。
因为他亲身体验过,灵泉水的神奇效果,因为他脑袋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发痒,发炎消退。
"如何?"王修文问。
姜大东收回手,按照所学的知识认真回答道:"老夫人气血瘀滞,经络闭塞,需以猛药疏通。请送我去药坊抓药。"
这番话,倒是说得有模有样,跟往常请来的郎中说的差不多。
王员外一家信了六成,王修文更是亲自陪他去了县城最大的药坊。
姜大东随意挑了几味补气血的药材,当归、黄芪、党参,又让伙计包了些寻常草药充数。
王修文一一付了银子,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好奇。
回到府中,姜大东亲自熬药。
他支开众人,趁无人时,将熬药的水全部换成了灵泉水。
等待熬药的间隙,姜大东看着王员外家的水缸,就是不知道他们家是从那里寻来的水,等会治好老夫人后可以问下。
半个时辰后,药汁熬好了,药液浓稠,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甜气息,与寻常药味不同。
"给老夫人服下。"姜大东小心地端着碗。
王员外亲自接过,一勺一勺喂给母亲。
喂完后,老夫人没有动静,姜大东也不着急,静静地等着。
所有人都静静地等着。
两刻钟后。
老夫人原本紧闭的眼睛睁开,浑浊的眼珠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饿……饿……"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粥……要喝粥……"
满屋子的人,除了姜大东,全都愣住了。
王员外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扑到榻前握住母亲的手。
王修文站在一旁,看向姜大东的眼神,从怀疑变成了震惊,又变成了深深的敬佩。
"神……神医啊!"王夫人喃喃道。
姜大东摆摆手,故作沉稳地说道:"老夫人刚醒,脾胃虚弱,先喝点清粥。剩下的,等我明日再来调理。"
王员外千恩万谢,当即命人取来二百两银子,又吩咐厨房备了十个白面馒头,用干净的布包好。
"小神医,天色已晚,不如在府中留宿?"
"不了。"姜大东摇头,"家中阿奶和幼弟等着,我得回去了。"
王员外见他执意要走,也不强留,又命人套了一辆马车,亲自送他回叶家村。
马车辘辘,碾过干裂的土路。
姜大东靠在车厢里,空间里又多了二百两银票,手里还放着十个白面馒头。
他开心极了,这一局,自己赌赢了。
他把馒头收了七个放进空间里,剩下的,留在布包中。
马车很快,到叶家村的时候,才花了不到半个时辰。
村里很冷清。
刘氏带着小西,从野外找了几根野草,正蹲在灶房前,打算烧火煮点野草粥填肚子。
"嗒嗒嗒……"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碾过干裂的土路。
听见声音,不少人探出头看稀奇。
张小兰和姜铁柱带着姜小牛也出来了,抻着脖子张望,眼里闪着看热闹的光。
这马车油亮水滑,车辕上雕着花纹,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派头,莫不是来了什么大人物?
马车竟然在姜家门口停下。
车帘一掀,跳下来一个瘦小的身影。
姜大东,他怀里还抱着一个鼓囊囊的布包,用粗布裹着,边角处露出一点雪白。
好像是馒头,白面馒头。
张小兰脸上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姜铁柱瞪大了眼,姜小牛更是张着嘴,口水差点流下来。
小厮低声道:“姜小神医,明早我再来接你。”
然后便马车调头,辘辘离去,扬起一阵黄尘。
等马车走远了,张小兰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珠子黏在那布包上,挪都挪不开。
她凑上前,鼻子都快贴到布包上了:"大东,这、这是啥?"
姜大东没理她,径直往屋里走。
张小兰一把拽住布包一角,姜大东躲避不急,被她掀开了……
三个白花花的大馒头,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在这饿殍遍地的年月,让所有人红了眼。
那馒头又大又圆,白得发亮,麦香混着酵母的甜,丝丝缕缕地往人鼻孔里钻。张小兰使劲咽了咽口水。
姜小牛的口水直接流了出来,他跑过来抱着张小兰的大腿:“娘,我要吃。”
张小兰一把拉住姜大东,不让他走了。
"大东啊,"她脸上堆起笑,花言巧语道:"你看,你们就三个人,三个馒头也吃不完。二婶帮你分担分担,拿两个走,啊?"
她说着,手已经伸了过去。
"滚!"姜大东一声怒火,把张小兰吓得一哆嗦。
抱着馒头,他转身冲进屋里,抄起墙角的烧火棍,又冲了出来,瘦小的身子挡在门口,眼睛瞪得溜圆:
"都分家了!你还要不要脸!滚!再敢上前,我跟你拼命!"
烧火棍被他紧紧地抓在手里。
张小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想硬抢,可屋外还围着一圈看热闹的村民,叶德厚的侄子叶大柱也在里头,正眯着眼瞧着呢。
她不敢乱来,只得跳着脚骂:"小兔崽子!白眼狼!吃独食,撑死你!"
姜铁柱也在一旁帮腔:"就是!有了吃的就忘了长辈,不孝的东西!"
姜大东根本不理,转身进屋,"砰"地关上门。
门外,张小兰和姜铁柱骂骂咧咧地不肯走,姜小牛还在哭闹。
白面馒头啊,他们至少有一年没吃过了。
姜大东这小兔崽子,不知道去哪里偷来的。
屋里,姜大东把门闩插死,从布包里拿出馒头。
"阿奶,小西,吃。"他把馒头分给他们,成就感满满的。
如今,他凭借自己的努力,让家人吃上了白面馒头。
姜小西接过馒头,小手捧着,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好香……"
他张开小嘴,狠狠咬了一大口。
白面松软,麦香浓郁,嚼在嘴里,甜丝丝的。
小西嚼得太急,噎得直伸脖子,却舍不得吐出来,梗着脖子往下咽,眼眶都红了。
姜大东连忙递了一碗水过去。
"慢点吃,慢点。"刘氏抹着眼角,自己也咬了一口。
干旱这三年,她再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馒头。
外酥里软,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麦子的甜香,连舌头都要化了。
她舍不得大口吃,含在嘴里细嚼慢咽,都舍不得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