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听到身后声音,不由转头望去。
只见一位五旬老者,精神矍铄,正满脸带笑地看着他,身后站着一个年轻人。
富贵拱手行礼,邀请老者落座。
老人还了一礼,也不客气,招呼身后年轻人一起坐下。
“老朽姓王,这是我亲随阿生。”老人自我介绍。
“刚才偶然路过,听到小郎君讲那典故趣闻不禁入迷,这梁洲米皮也常吃,不想背后还有如此典故,也是让老朽增加见识了。”老人笑着说道,又招呼摊主也来两碗。
“小郎君见识不凡,听小郎君讲的有趣,我也是忍不住想要尝尝了。”
“老丈谬赞了!见识谈不上,一点乡野趣闻罢了。在下李富贵,这是我兄弟平安。”
老者笑着同平安拱手,平安回礼,也不言语。
二人说笑闲谈中,摊主端上四碗调好的米皮,四人尝之,果然觉得更加可口。
吃完饭,富贵连同二人的一起结了账,六文钱一碗,一共三十六文,物价用粮价做对比的话,大概价值后世的一百八十元。
隋末唐初的物价还是有点高的,尤其是粮食。富贵知道,等到贞观盛世,大唐的物价就会一直下降的,一斗米,最便宜时只卖三至四文钱。
老者洒脱,也不推辞。询问二人午间无事,邀请二人一路同游南郑府龙岗寺。
富贵也是闲着,又见老者言谈不俗,相谈尽欢,欣然同意。
几人边走边聊,富贵得知老人是长安王家药材行的管事,这次来梁洲收药材,顺便陪着家中二少爷熟悉一下店中业务。
富贵也告知自己兄弟二人只是此处山中子弟,准备去长安游历一番。
王管事多年游走各地,见闻广博,性格开朗,二人倒是相谈甚欢。
王老给大家说起这龙岗寺的来历。
龙岗寺建于南北朝时期梁武帝萧衍天监年间,建成即享誉为“陕西五大寺庙”之一。
期间房舍有数百间。,僧众亦数以千百计,每年有数万佛门弟子来此烧香拜佛,盛况空前。
龙岗寺后,临汉江建有一座几丈高的“观江楼”,楼上琴棋书画皆备,布置典雅。
游客登楼远眺,北边的天台山和南边的旱山对峙,汉江和濂水左右夹流,秦巴之间的盆地沃野田畴,如画美景,尽收眼底。
那倒要去看看!
李富贵只知道后世南郑县有个龙岗中学比较牛逼,每年高考一本入学率90%以上,几十个清北生。
却不知道此地原来还有个龙岗寺,还如此有名。
四人边走边聊,正聊的兴起,忽然一个仆人从街口急匆匆的,冲着王管事跑来,一脸焦急。
“何事如此惊慌?”网管事邹了下眉。
“不好了,王管事,少爷和人打起来了。”仆人惊慌失措。
“少爷人在哪里?可有受伤?因何事而起?前面带路,你且详细说来。”
王管事吩咐完仆人,又冲富贵二人拱手,略带歉意的说:“今日与两位小郎君一见如故,相谈甚欢,本想同游古寺,不想忽遇变故,需老朽前去处理,不知小郎君留宿何处,我晚点来寻。”
“无妨,我兄弟二人也无甚事,不如一同前往,也好有个照应。”既然遇到了,而且人还聊的来,凭他们的身手,也不会吃亏,去看看也没关系。
“那就有劳二位郎君了。!”王管事见二人气度不凡,多半是有本事的,也想着结交。
仆人前面带路,一遍讲着事情经过。
原来三个月前,王家商队从长安来此收购药材,王员外让家里老二跟着熟悉熟悉家族生意。
王管事带着王家二公子在梁洲城里宴请了几个大的合作伙伴,相互熟悉。下面具体的事务自有家里的伙计张罗。
这二公子自小纨绔,就住在这梁洲城里,很快结识了一帮游手好闲富家子弟及帮闲,每日不是游山玩水,就是饮酒作乐。
二公子出手豪阔,花钱如水,不想其中有一个泼皮帮闲叫做孙德彪的,席间听得二公子喜欢搜集名家字帖,于是心里有了算计。
一日趁人少偷偷告诉二公子,说他打探到一个消息,洋州有一落魄书生,祖上曾经也曾显赫过,听闻他家中有书圣王羲之的真迹,知道二公子喜欢收集字画,愿意尽心前去打探打探。
二公子虽然不学无术,但是书圣还是听说过的,也不犹豫,给了孙德彪两贯钱做路费开支,让他打探清楚。
过了几天,那孙德彪再来,说他费尽心思,已经打探清楚,那书生手里确实有那字帖。
他生活潦倒,也愿意割爱,只不过开口要价五千贯,概不二价,不知道公子可能接受。
五千,八千里那都不是事,我不愿麻烦,让他带着东西过来,只要那字帖是真的,我一文不少他的。
于是孙德彪又讨了两贯铜钱,再去洋州定下此事。
又过了几天,那孙德彪又来了,说那书生同意卖了,只不过怕是戏弄之言,需要定金十贯钱,他拿了定金就雇镖师亲自带着东西和我一起过来。
十贯钱在二公子眼里就没当一回事,直接扔给孙德彪,让他尽快带人过来。
结果那孙德彪拿了银子就消失不见了,后来跟一起常玩的那些纨绔子弟打听,竟无一人知道他的住处。
想来是被他设计骗了,把公子气的火冒三丈,倒不在乎那点银钱,只是堂堂长安王家二公子,被一个梁洲泼皮帮闲消遣了,传出去让他脸面何在。
一怒之下,王二公子悬赏二十贯寻找孙德彪,誓要报仇。
那孙德彪本想着王家少爷财大气粗,就算后面发现被骗,也不过十贯,肯定也不甚在乎。
再说王二公子有一个月就回长安了,自己只要躲过这一个月就万世太平了。
于是这孙德彪就躲到乡下一个姘头屋里,整日喝酒赌钱,好不快活。
谁想到这王家少爷如此大手笔悬赏,俗话说有钱好办事。
孙德彪的几个死对头泼皮得了消息,偷偷寻到那姘头家,果然找到了他。
趁夜把他绑了,赶早就送到二少爷下榻的客栈领赏。
二少爷也不废话,当场给了二十贯赏金。
让王家几个伙计把孙德彪当街按住,索问缘由。
果然因那孙德彪烂酒好赌,手头拮据。见王少爷花钱如流水,又是性格豪爽无比,酒席间得知他在收集名人字画,于是就想出这个借口,骗点小钱,那钱也花的只剩下不到一贯了。
王少爷越听越气,直接吩咐收手下打断他一条腿。
正要下手,人群中冲出来十多个泼皮无赖,手持棍棒与之对峙,想要抢人。
原来是孙德彪的姘头连夜找了一帮泼皮,想来救人,顺便看能不能讹点钱财。
如今两帮人就在客栈门口对上了。
富贵几人大概听懂了来龙去脉,那孙德彪也是咎由自取,不过没想到那姘头还能有点情义,倒是挺难得的。
几人到了客栈门口,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几人挤到人群前面。
一边是十五六个泼皮无赖,手持棍棒铁尺,在一个妖艳泼辣的女人带领下,叫嚣着。
客栈门口,八九个伙计,拿着扁担棍棒,摩拳擦掌。
还有两个伙计死死按着地上麻绳捆着的一个披头散发,浑身狼狈的精瘦男人。
这应该就是那罪魁祸首孙德彪。
众伙计身后,一张太师椅上,大马金刀的坐着一个金光闪闪的人,亮瞎了李富贵的钛合金眼。
“我擦,好大一个胖子!”李富贵心里惊呼。
胖子看也不看对面叫嚣的泼皮,不急不缓从口里吐出四个字。
───“左腿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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