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缘酒吧。
  震耳的音乐,迷离的灯光。
  最里面一桌四五个人正喝着酒聊着天,几个年轻的男生围着一个身着黑色短袖打扮得酷酷的女生,拍桌起哄。
  女生豪迈地举着一瓶啤酒往嘴里灌,酒液顺着下巴滑落。
  很快,一瓶酒空,女生放下酒瓶,冲几个人勾唇笑着。
  那笑纯粹干净,简单温和。
  引得对面的男生们连连叫好。
  “栀姐海量!”
  “栀姐出国五年,终于回来了!这次回来待多久啊?”戴眼镜的男生又给女生递了一瓶开好的酒。
  “不走了。”女生温和地笑着,声音轻却有力。
  “阿龙,栀姐一回来就给你解决烂摊子,你还不赶紧谢谢她!”戴眼镜的男生轻轻推了一下旁边的男生,那男生立马凑了过来。
  “对对对,差点忘了!要不是栀姐从中周旋,我非得真刀真枪跟王六那丫的干起来不可,栀姐,这杯我敬你!”
  眉清目秀的男生说出来的话却有些粗糙,阮轻栀抿了抿唇,随手拿了桌上半满的酒杯,递过去,孙龙接过酒杯,高兴地一饮而尽。
  几天前,王六趁着酒醉来酒吧闹事,打砸了一片,孙龙气不过,找到他们的场子,刚准备把他们的场子砸了,阮轻栀出面,抓了王六的短处,三言两语,就让人连连道歉。
  “小事,以后不要这么冲动。”阮轻栀不以为意,因为王六在她眼里根本没必要动手,都上不了台面。
  孙龙点头,“是是是,栀姐教训的是。”
  话音刚落,他又连忙把身后一直没有说话的男生推上前。
  那男生长得白净,看着就文文弱弱的,显然有些胆怯。
  他看了一眼阮轻栀,又看了眼孙龙,终究没有开口。
  “小宇,你不是有话要和栀姐说吗?别支支吾吾的,栀姐又不吃人。”孙龙看出他的害怕,忙得催着。
  被称作小宇的男生这才有所动作,忙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来一沓钞票,恭恭敬敬地双手递上。
  “栀姐!几个月前我妈住院急缺手术费,栀姐你人远在国外却还给我汇了款,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我现在手头宽裕了,这钱您一定收下!”小宇语速很快,情绪激动,就差给阮轻栀跪下了。
  阮轻栀目光落在钞票上,再看看小宇这干净的小脸蛋,才想起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向来不喜欢记得这些小事,也总是仗义疏财。
  “小宇,这几个意思?”
  阮轻栀有些不高兴,因为这明显比之前厚了很多。
  这小孩心思活络,却不善表达,还想还利息。
  她阮轻栀会要兄弟们的利息?
  小宇支支吾吾半天,没有憋出一个字。
  孙龙看不下去了,觉得尬在这里气氛有点不舒服,索性帮小宇开口。
  “栀姐,小宇也是一点心意……”
  阮轻栀没等孙龙说完,便剜了他一眼。
  她的指尖轻轻叩在玻璃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孙龙连忙改口。
  “小宇也真是的,栀姐什么时候收过兄弟们的利息,还不赶紧收回去,敬栀姐一杯!”小宇慌忙把钱放桌上,然后接过孙龙递过来的酒杯,恭敬地递给阮轻栀。
  “栀姐,我敬你!”
  “栀姐,喝喝喝喝!”在孙龙的带领下,其他几个男生也开始起哄。
  而这一切在另一端看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昏暗的灯光下,几个男人围着一个穿着暴露的女生,催着她喝酒,起哄,无疑是那种感觉。
  卡座上的男人原本安安静静地喝着酒,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却在听到几声“喝喝喝”之后转头看过去,在看清楚是什么人之后眉头紧皱,双手握拳青筋暴起。
  她……怎么在这里?
  是在做陪吗?
  阮轻栀,你到底怎么回事?!
  男人一口闷了手中的酒,狠狠砸到桌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在桌上放了几张钞票然后站起身来,大步走到了最里面的角落。
  就在阮轻栀伸手去接酒杯的那一刻,一只骨节分明、戴着名贵腕表的手突然闯入视线,强硬地夺走了酒杯。
  江颂夺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而后将空杯重重顿在桌上,发出脆响。
  江颂心中五味杂陈。
  五年了,没有想到,再见面居然是这种情形。
  让他有些无措,不愿接受。
  他心疼,却嘴硬,说出来的话也是无比伤人,“阮轻栀,我还真是高估了你!五年,离开我,跑这种地方来做陪!”
  江颂长得很高,站在阮轻栀面前,比其他几个男生都要高了一些,他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裤子,居然有些大学生的感觉。
  但是此刻浑身散发的气场,以及带有怒火的声音,便让人知道他不是。
  他,不好惹。
  但也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除了阮轻栀。
  阮轻栀心中冷笑。
  也是,能指望他说出什么好话呢?
  “这位先生,我做什么和你有关吗?”阮轻栀冷笑。
  早在五年前,就与他再无关系。
  再见面,就该是陌生人。
  其实,就不该再见面。
  江颂被阮轻栀的态度搞得有些窝火,随即从口袋里拿出十几张钞票和一张黑卡,甩在阮轻栀身上。
  钞票散落一地,黑卡恰好卡在阮轻栀的衣服上,随之而来的是江颂更加过分的话,“你不是爱钱吗,我给你!”
  围着的几个男生瞬间变了脸色,呼啦一下全站了起来,眼神凶狠地瞪着江颂。
  孙龙本就冲动, 踹了一脚凳子,冲着江颂吼道,“你他妈谁啊?!”
  阮轻栀抬手,拦住了要冲上去的兄弟们,随后弯腰捡钱,再轻蔑地一甩,几张钞票全都不偏不倚地撒在江颂的头上,划在脸上,刮得他有些疼。
  阮轻栀眼中带着嘲讽,“给我钱啊,这点儿?可不够!”
  江颂被孙龙几个人按住,阮轻栀“啪”地一声甩了他一巴掌。
  随后再度伸手,拿着那张黑卡在人脸上戏谑地划拉着,留下了清晰的痕迹。
  而后将卡慢悠悠地放到了他的上衣口袋里,拍了拍。
  “哥儿几个,把他给我扔出去!”
  阮轻栀不想和他废话,还是丢出去干净。
  眼不见、心不烦。
  江颂这才缓过神来,他是误会了,阮轻栀不是陪酒,反而是这些人的老大。
  他顿时松了口气。
  江颂盯着阮轻栀的眼睛,“真行啊,阮轻栀,你给我等着……”
  话还没完,江颂的小腹就挨了一拳,是孙龙打的。
  孙龙没有阮轻栀那么好的脾气,实在是忍不住了。
  他扬起手还想再打一拳,却被阮轻栀阻拦。
  “够了。”阮轻栀转身拿了沙发上的外套,“我改主意了,把他捆结实送到1号院。”
  其实阮轻栀一直都在偷偷关注江颂这五年来的动向,她知道江颂如今已经是江氏集团的总裁,而江氏集团早在三年前的一次商战中取代了宋氏集团,成为了全国顶尖的科技公司,资产不可估量,实力深不可测。
  三年前的那次商战,江颂首功,所以才继承了江氏集团。
  孙龙混道儿的,不懂这些,他不知道江颂动动手指就能让他悄无声息地消失。
  如今这样一个商界大佬被孙龙打了,现在没还手,可能是因为势单力薄,难保后续不会报复,又或者现在正有一波人盯着此处,随时等他发号施令,把这酒吧砸个稀碎。
  所以,她想看看,江颂这会儿不反抗的态度是在打什么主意。
  阮轻栀披上外套往外走,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江颂。
  正如阮轻栀所料,江颂并不想反抗,就这么被人带到了1号院。
  1号院内。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灯,窗帘被拉得很严实,透不进一丝光亮,显得屋里有些朦胧。
  江颂被反绑双手坐在椅子上,双眼也被一条黑色的丝绸蒙住,白色衬衫也因为那些人不知轻重的对待爆开了两粒扣子,胸口袒露。
  有些羞耻。
  江颂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对待过,在听到清脆的高跟鞋